可鬼邪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他怎么可能只是单纯想藏匿于此?定是在此凝聚阴气,等待一举破境,再大开杀戒罢了!
在他辗转猜测间,男子微微侧首,目光平静掠过了空中那些金光锁链。
明源定了定心神,喝道:“我已堪破你的阵界,你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借外物之势伪作高深,若是此时收手,我或许……”
法器在天空撕裂的鸣响越来越近,混着道士的高声威胁。
“……吵死了。”司钦夜在黑暗中不耐蹙眉。
声音轻冷,如喃喃自语。
明源听清愣住,愤恼握紧手中长剑,声音陡然转厉:“你既执迷不悟,我便只能——”
司钦夜目光缓缓转过,落在他的脸上。
明源猝然止声。
那双眼瞳如寒潭沉渊,没有丝毫亮光,仿佛能无形吞噬心魄。
与此同时,巨形符咒锁链在快要落地的瞬间崩裂瓦解,顷刻间化作无数破碎荧光。
霎时空气凝固,火光如昼。
本能的恐惧让明源惊疑交加,攥住长剑的指节不受控制隐隐颤抖,他咬紧牙关,催动灵力。
“布阵!”他嘶声喝道。
身后弟子迅速散开,符咒飞旋,剑光交织。
杀阵还未结成,一缕黑烟自司钦夜腕间蜿蜒而下,缠绕片刻,忽以迅捷之势飞窜而来。
明源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耳边传来一道沉闷的爆裂声,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洒在他的右脸。
他迟疑转头,右侧弟子的胸腔炸开,肋骨白森森地刺破道袍,迸射出肉屑和肺叶,化作浓腻血雨……
“噗嗤——噗嗤——”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传来,血雨溅洒在明源身上,脸上,快得超出了反应的极限,脑中只有认知被摧毁的荒诞感。
明源此时才终于意识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眼前男子的力量与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境界,甚至远超他想象,承愿山世代相传的杀阵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的握剑的手连同半截臂膀化作一蓬血雾,紧接着是躯干,内脏……
他眼前闪过自己第一次握剑的画面。
那时他才十岁,是全镇第一个被道人选中拜入承愿山的孩子,连门内第一道尊玄尘子也曾称赞他是“百年之内必成神官”的神骨之体……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以这样的方式被杀死?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