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老祖宗的一位闺中好友,出身御医世家,祖祖辈辈都在翰林医官院任职,乃汴京有名的妇科圣手,多少公侯夫人排着队求她看。前些年她老人家一直在各地游医,想见一面也不容易,前不久才回汴京,老祖宗已帮我搭了线,我想试一试。”
江淳之仍觉不妥,“姨母想要儿子,何苦非要自己生呢?就算春姨娘真生了儿子,庶子过继在姨母名下,是一样的。”
郑氏嘴角向下一撇,“不一样,亲生的,与非亲的,怎能一样?”
“你只看你外祖母便知。你外祖去得早,你那位庶出的舅舅,白眼狼一般,拍拍屁股便离家而去,他可曾管过你分毫?可曾给你寄过片纸只字?血脉这东西,只有从自己肚里爬出来的,才靠得住。”
“将来连朝云也出嫁了,这院子里就剩下我一个。到时候,说不定他们母子就骑到我头上了!”
她越说越气,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倾倒出来,“你那姨夫也是个靠不住的,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当年求亲的时候,跪在你外祖父面前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还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得,他说他不会纳妾,他说他这辈子只要我一个。可结果呢?全是放屁!该他搂着那年轻娇娘时,他半刻也不曾耽搁!”
眼见她越说越上兴头,泪珠已在眼眶里滚了无数遭,江淳之忙立起身,将一盏刚斟满的温茶递到她手里,截断那滔滔长诉,“姨母若是想好了,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求姨母身体要紧,不要逞强。”
郑氏吸了吸鼻子,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那你是愿意帮我了?”
江淳之:“帮?我又不会岐黄之术,怎么帮姨母?”
郑氏立刻转悲为喜,变脸之快,恍若翻书,倒把江淳之看得一愣。
她神神秘秘地说道,“哪里要你帮我治病了?”虽房中并无旁人,她仍压低了声音,“我这把年纪求子,传出去难免沦为笑柄,故而需你替我打个幌子。”
“怎么打?”
“柳老夫人此番归京,怕人打扰,并未声张,连自家府邸也未回,就寓在天清寺一间禅房里,潜心编撰医书。也是全仗着老祖宗的情面,我才走了个后门,往后隔三差五便得往天清寺去。”
她刻意一顿,“对外只说是带你去相看。”
江淳之默了默,唇角微抽,“……那您怎么不找表妹?”
“她?”郑氏脸色倏变,“她那张嘴,赛过街口报晓的锣,前脚告诉她,后脚全汴京都传遍了。再者,她在人前总对相看之事百般推脱,说出天去旁人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