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众人齐齐抬眼望他,老祖宗方才还怒火中烧,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搅,登时又气又笑,拿手指着崔易繁,“你看看你弟弟都被人打成什么样子了?还吃什么鸭子?”
崔易简拂衣落座,目光在崔易繁面上停了片刻,唇边噙着笑意,“吃嘴硬的鸭子啊。”
老祖宗与陈氏旋即会意,偏又不好当着崔易繁的面笑出来,只得齐齐剜了崔易简一眼,崔易繁那张脸却愈发黑沉如墨了。
崔易简觑着他那一脸青紫伤痕,眉峰微敛,“你若是早早跟我习武,练些本事,也不至于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崔易繁脸色骤变,突然弹开陈氏敷药的手,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满座愕然,崔易简望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却只微微摇头,“也不知这脾气是随了谁,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话倒是说到老祖宗心坎里了,“可不是,要是你的活泛能分他一分,也不至于天天钻牛角尖生闷气,小小年纪就心思这么重,将来可怎么办?”
“如今改,也还不算晚。”崔易简道。
老祖宗点了点头,看向崔易简,这个孙子虽则嘴贫了些,做事却最是牢靠,从未教她失望过,便道,“你既揽下了,那便交给你,好生将他这性子扭一扭。”
转头,见澜之犹自伏在江淳之怀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甚是可怜,不由心中一软,朝澜之伸出双臂,“小可怜,快过来,让祖母疼疼你。”
江淳之捏了捏澜之的胳膊暗暗提醒,她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姐姐怀里抬起头来,挪了过去。
老祖宗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抚着她后脑,安慰道,“别跟你那个小表哥一般见识,他就那样,天天都把我气出个好歹来呢,有些人面上是冷的,心里是热的,他不是存心的。”
澜之用力点头,可泪珠儿还是扑簌簌滚落,止也止不住。大约是因为姐姐在这里,她便越发撑不住了。
她犹豫了很久,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盘桓着,终于还是抽抽噎噎地开口了,“祖母……我……不想去上学了。”
老祖宗一听这话,火气就窜了起来,“学堂里有谁欺负你?你告诉我,祖母替你教训他们。”
澜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
“学堂就是咱们家开的,我想让谁来谁就来,想让谁走谁就走,你不用怕什么,告诉祖母,我替你出气。”
澜之哭得更凶了,“没…没什么人欺负……我也不害怕被人欺负……我害怕表哥再挨打。”
她不想上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