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人齐齐哄笑开来,连素来淡然自持的陈氏,面上也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满堂笑声里,江淳之唇边的笑却有些发僵,余光偷偷往左首瞟去。
崔易简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
她两眼一黑,胡乱端起手边一杯茶盏,将半边脸遮了个严严实实,低下头去喝茶。
不知怎的,那茶水忽然就烫得厉害。
老祖宗笑够了,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笑出来的泪,又挖苦他,“听听,你的名声都臭到妇孺皆知了。”
崔易简笑了笑,也不辩驳,忽地站起身来,朝老祖宗微微欠了欠身,“您老先消受着天伦之乐,孙儿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老祖宗点头,一溜烟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祖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一愣,转头看向陈氏,“这简哥儿还真是来去随性。”
“他就这个死脾气,老祖宗别跟他一般见识。”陈氏道。
待崔易简的身影彻底消失,江淳之才从茶盏后面抬起脸来,暗暗松了一口气,顺势将手里那只茶盏往右手边的茶几上搁。
手却忽然顿在了半空。
那里,端端正正放着一杯茶。
那她手里这盏,是从哪儿来的?
江淳之如遭雷殛,转过头看向左侧方才崔易简坐过的那把椅子,一旁的茶几上,空空如也。
她双颊登时烧了起来,火
辣辣的,飞快扫视一圈堂中余人,确认无人瞧见这一幕。
而后便贼一般将手里的茶盏放回它本该待的地方,只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像是又回到了岭南的炎夏,浑身上下的水汽被赤日头一一点吸干,热得发慌,热得难受,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她再度回过神来,陈氏与郑氏早已离席。
如今侯府是郑氏当家,她一向事务缠身,每日要见的婆子女使不计其数,府中大小诸事都系于她一人肩上,略略坐一坐便得走。
陈氏则是在人多的地方待久了就双耳嗡鸣,受不得闹,老祖宗知她脾性,也就放任她去了。
余下的几人里,陈允凝话本就不多,唐疏桐原是话多的,今日却不知怎的寡言少语,崔朝云仍是嘁嘁喳喳说个不歇,澜之间或冒出一两句天真童语,逗得老祖宗乐不可支。
独独江淳之,低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话头忽转到开蒙一事上,老祖宗问起澜之都读过哪些书,江淳之这才重新定住心神,正襟危坐,耳朵竖得老高。
其实从朝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