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次间里,老祖宗目光缓缓扫过席上四个正当韶龄的小娘子,环肥燕瘦,争奇斗妍,本是一派赏心悦目的美景。
可崔易谨与夏月舒那桩丑事,像根刺一般横在她心口,总也拔不干净,连眼前的美景也淡了几分。
忽而看见崔朝云兴头十足地帮新表姐添茶捡菜,老祖宗心念一动,便趁机开口道,“朝云,别光顾着新来的表姐,倒把旧表姐忘了。你疏桐表姐不日便要回滁州待嫁了。趁她还没走,多亲近亲近。往后各自出了阁,再想见面,可就不易了。”
陈氏和郑氏齐齐吃了一惊,唐疏桐回滁州一事竟是真的。
虽然说辞跟老祖宗昨晚那套完全两模两样,但老祖宗向来如此,真假混着说,凡事都得听一半,留一半。只不过她们经常将真的那半当成假的,假的那半当成真的。
余下的小娘子们各有异色,心里更是各有思量。
陈允凝一直默不作声,此刻眉眼间却悄然笼上一层忧色,只一个劲儿拿白瓷匙搅着碗里的粥,以至于当老祖宗突然提起她名字时,都没有第一时间听到。
“我记得允凝似乎跟疏桐是同岁吧。”
陈氏见侄女不搭腔,只得替她回答,“生日只差着两个月,今年都是十七。”
老祖宗点了点头,“那也是该议亲的年纪了。你这个做姑母的,也须出几分力才是。别因自己不喜交际,倒误了侄女的大事。”
“是。”
江淳之心中隐有预感,果不其然,那位一直拿她当空气的老祖宗,目光在席间转了一圈,最后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你……”老祖宗刚张嘴就卡了壳,自嘲地摇了摇头,“瞧瞧,我真是老糊涂了,竟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回老祖宗,江淳之。”答完了,她又觉太生硬,添了一句,“淳朴的淳。”
老祖宗淡淡点了点头,又问,“今年多大了?”
“今年已满十八。”
“哦。”
这一哦有些意味深长。
郑氏早已从老祖宗的话缝里听出了些味儿,估摸着是昨夜思量了一宿,还是不放心,赶紧把这些表娘子都安安稳稳地嫁出去,才能杜绝后患。
可淳之么,境况特殊,她便提了一嘴,“我那位姐夫是今年五月去的,按理,得守三年的孝。”
老祖宗蹙了眉:“那原先可议过亲?”
郑氏如实道:“未曾议亲。”
老祖宗默不作声了。
郑氏忙又堆起笑,打圆场道,“其实么,这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