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待那脚步声彻底消隐在夜色之中,榻上之人才重新睁开眼睛,那双冰凉如水的眸子里,竟似燃着两簇幽暗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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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心是家生子,颇通察言观色,将二人引至栖梧居后,先命小厨房整治了一桌热菜热饭,又贴心备下浴汤香胰,取了干净衣裳供二人换洗。
待沐浴一新,总算有了人样,门扉一阖,江淳之方才卸了浑身疲惫,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松软的被褥之间。
澜之也凑了过来,挤在姐姐腋下那一方寸天地里,探着小脑袋问:“姐姐,咱们往后就一直住在姨母家里了吗?”
江淳之仰面而卧,目视头顶承尘,有气无力道:“眼下只能暂且住在这里,等姐姐开始赚钱了,攒够了租赁宅子的钱,咱们再搬出去。”
澜之叹了口气,其实她们原本是有钱的,足足两百贯呢!
听姐姐说,足够她俩在汴京衣食无忧地过上三年。
可惜,刚进城不久,走上虹桥,突然蹿出了一帮子“黑乌鸦”,将她们的浑身家当撞进了汴河里。
然后,姐姐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变成了方才那般模样。
两人稀里糊涂地围着汴京走了大半个
城,才兜兜转转找到侯府姨母家,结果刚碰到门口,偏又遇见了一个同样乌鸦般装束的人。
姐姐大约是被他气急攻心,才当场栽倒。
不过那“黑乌鸦”倒还挺好心的,没有见死不救。
澜之小脑袋瓜转了转,“姐姐,咱们能不能问那个黑乌鸦要钱呢?”
“他又不是撞咱们的人,问他要什么钱?”江淳之心中正思量着旁的事,随口应道,“再说了,那帮黑乌鸦可不是咱们能开罪得起的。”
所谓黑乌鸦,便是皇城司那帮鹰犬。
这皇城司是官家即位后亲设的衙司,专掌监察情报,四处布设眼线,更有一处叫人闻风丧胆的私狱,传言进去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朝堂上下尚且忌惮三分,遑论她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这些话解释起来澜之也未必能懂,江淳之只捡些通俗易懂的话来讲,“那帮黑乌鸦,每日不干正经营生,专门打人。”
澜之震惊,“那样一个俊俏的大哥哥,竟然整日打人啊?”
“嗯。你以后可要躲着他一些。”
江淳之敷衍完妹妹后,又开始琢磨心头那桩事,翻来覆去总觉不对劲。
自进了栖梧居,吃饭梳洗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却连半个主子的影子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