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沉,江宁胡乱找了一通茬,非但合约没解,自己心里那团乱麻反而又缠了几个结。
暂时甩不掉他了。
好在顾时晏被禁足了,这段时日总归会风平浪静些,晚些时候再解约应当也无妨。
这个念头浮起的那一瞬,江宁心间一颤,赶忙压了下去。
她这是舍不得他么?
她甩了甩头,继续挑刺:“总之你这个情郎不合格,我再考察几日,若是没有进步,我还是要解约的。”
“好啊。”他扬了扬眉,碰上她偷偷瞄来的眼神,笑意更深,“若合格了,便再续一续。”
两人晃悠悠地走回江府时,巷口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江宁还在暗自嘀咕,好好的解约怎么被他歪成了考察续约,偏偏她嘴笨说不过他。
谢祈安摇着折扇走在她身侧,面上的笑意还未散干净。
正要拐进后巷,江宁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欸,那不是江瑶吗?”
二人从墙后探出脑袋,只见西角门外停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江瑶拎着裙摆,神色匆匆地下了车,和丫鬟一起从西角门溜了回去。
江宁不解道:“她为何走西角门?”
角门偏僻,后头通向一片荒地,平日都是锁着的,因为挨着一条清溪,偶尔有浇灌花木的下人往来,图个方便。
忽然,她眼睛一亮:“那花瓣好漂亮!”
谢祈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片双色牡丹花瓣飘在半空,慢慢打着旋儿坠落在地。
半片金黄,半片紫红,乃是姚黄魏紫双色共生的品种,世所罕见。
他不禁眯了眯眼。
声音忽然沉了些:“你喜欢?”
江宁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两种颜色的牡丹呢。不过我出门少,没什么见识。”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了低头。
谢祈安被她孩子气的话逗弯了眉眼,目光温柔一落。
夕阳里她微赧的侧颜泛着淡淡的光,浅绯鎏金,两种颜色在她脸上交织相融,仿佛生来便该是如此。
那篇《登徒子好色赋》忽然涌入脑中,他怔怔地望着她的侧脸,又自己改了改。
红增一分则显怯,金烈一分则灼目。
就这样刚刚好。
“嗯?”
她忽然抬头。
他赶忙偏头躲开,可大抵是天性使然,嘴上还是忍不住卖弄起来。
“不怪你,姚黄魏紫都是牡丹中的极品,花中王后,这双生株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