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一想失踪不到24小时,警察不受理。我寻思要是明天,你还没影儿,我就豁出去报案了!”
王仰春侧过脸,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臂,绕过蒋永昼的后背,用力一收,把蒋永昼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谢谢你了,蒋主任。”
蒋永昼身体一僵,但他没有挣脱,就那么别别扭扭地定在那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仰春松开手,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蹿起来,映在他脸上,把他额角那个青紫的肿包照得更清楚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把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你昨天不是问我,之前为什么没工作吗?”
“嗯。”
“昨天骗你的。跟大环境没关系。”王仰春靠在长椅背上,仰起头,我大学快毕业那会儿……被绑架过。”
篮球被蒋永昼手里停止了转动。
“之后……算是PTSD了吧,特别怕黑,尤其……尤其是一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是黑的。”王仰春又吸了一口烟,“我……就会失控,有非常严重的应激反应。”
蒋永昼把球按在腿上。
“其实住你家。”王仰春的声音低下去,“就是因为你家……很亮堂,霓虹灯亮着,你电脑主机也总是闪着光,躺在地板上,透过天窗就能直接看见星星……”他深深吸了口烟,吸得烟头猛亮了一大截,然后缓缓吐出来,“住在你家的这段时间……是我这些年……睡得最安稳的时候,我都……很久没碰过安眠药了。”
蒋永昼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仰春的侧脸。
“昨晚半夜醒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是全黑的,你的霓虹灯也不亮了,然后天窗还漏雨,我就……”
蒋永昼的脸皱成了一团,“不好意思啊,我……我半夜起来喝水,看你好像……睡得不太安稳,我就……把遮光帘关上了,然后……把霓虹灯也拔了。”
王仰春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没事儿,蒋主任,不知者不罪。”
“我现在知道你这毛病了!”蒋永昼猛地举起手掌,五指并拢,掌心朝前,那个手势和在比赛里举手示意时一模一样,郑重其事得近乎宣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关了!灯都给你开着!”
王仰春看着蒋永昼,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真是谢谢蒋主任了。”
又一阵晚风吹来,王仰春看到蒋永昼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