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在外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心中一凛,马上把手电筒关了。
其实他觉得这点光不算什么,晚上赵国轰过来那个炮弹,是因为有人把营地的大照明灯开了,才引起对面的注意。
手电光的这点亮度太微不足道了,战场上未熄灭的火焰,就比手电筒的灯光更引人注目。
但是谢安仍然害怕。那点光提在手上,仿佛向全世界宣告他在这里一样,他很不自在。
他把手电关了,闭了会儿眼,然后重新睁开。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打手电,今晚的月光又圆又大,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雪亮亮的水银似的。
习惯这个亮度之后,周围其实清晰可见。
谢安开始往刚才督战兵杀叛军的那个位置走,月光如雪,夜凉如水,只是每走几步就堆着一些尸体,有的尸体还是残缺不全的,不远处着着火,浓烟滚上空中,尸臭混着燃烧的焦臭;天上的飞行器时不时低空掠过,不知是侦查的机器人还是敌方派来的微型轰炸机。
谢安提了提背包带,心想:如果这里没有战争,自己安静的漫步在这个月圆如盘的夜晚,该是多么美好啊。
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眼系统面板上“存活到战争结束”几个字。
他觉得很悲凉,不止为自己,他自己没什么可悲凉的。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赵国迟早会攻打过来,而这些人不得不继续抵抗。
他的任务简单,韩烈已经给他开了证明,等到天一亮,他就可以坐着补给车逃到战场后方。
但是他现在要确认一件事,如果他不确认这件事,心中总像有什么东西悬着一样,一口气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他走到刚才督战兵向叛军开枪的地方,那里倒着一些人,他看见最上面那个人了,他叫陈三,是和他一样冲锋一营的,左耳被割去了,剩着血淋淋的一个洞,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谢安心里难过,他不知道看个尸体对自己影响这么大,他又不是没见过尸体。
这个陈三是和他同一个营的,昨天还一起冲锋过,他只见过陈三一次,没有说过话,但是这人现在就躺在这里了,死不瞑目。
谢安觉得难过,叹了口气,拉住他手,把他的身体拨开。
再下面,他还记得几个人的名字,还有几个人不记得,但是都是他们冲锋一营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想,大概就是战争很残酷之类的,他觉得这个结论人们从很早就得出来过了,但是亲身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