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位主子的注意力,悉数聚焦在内室胡庶妃与寒枝身上。
庄嬷嬷步入小厅,朝众人低声禀报:
纸鸢被毒蜂蜇伤后一路狂奔,致使毒素飞速扩散。未等李太医师徒赶到,便倒在了北苑外求救的路上,当场殒命。
雍王颔首,摆手示意庄嬷嬷回内室守着。
颜舒妤与众人对毒蜂的毒性又深了一层认知,俱是面色惊惶,心有余悸。已有姬妾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唯雍王与高侧妃、林侧妃三人气定神闲,眸底心思各异。
半个时辰前,李太医和徒弟李琦被请来。
帐幔低垂,躺在榻上的胡庶妃,只露出一截肿胀得不成样子的手臂搭在榻沿。
李太医一看那手臂,眉心便猛地一跳,却不敢露出太多神色。他沉声吩咐李琦,“取灯来,近些。”
灯火凑近,照得榻上景象清清楚楚。
女子面庞肿得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面皮绷得发亮,泛着一层诡异的紫红。眼缝被挤成两条细线,嘴唇翻肿外掀,连鼻孔都被填得几乎闭合。
凑近细察,女子呼吸粗而急促,每一口气都带着“咝咝”的细响。
性命攸关,自也顾不得男女大防。
李太医请示雍王后,疏影院的二等丫鬟兰心和徒弟李琦一左一右掀开胡庶妃衣角。
饶是李太医见惯各种严重的病患症状,也被这惨烈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兰心和李琦不约而同心头一凛,面色瞬间煞白,俱是骇得魂飞魄散。
胡庶妃自颈至腕,自胸至腹,肌肤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红肿斑块。有的已连成一片,热得烫手。
兰心按照李太医指示,轻轻按压,凹陷久久不起。
更骇人的是几处被蜇的伤口,中心已呈暗紫,周围绕着一圈黄水泡,泡壁薄得透亮,被兰心手指轻轻一碰便渗出血水与黄脓。
李太医用洁净的帕子沾染一点。凑近鼻端一嗅,隐隐有一股腥甜之气。面色当即沉下几分。
他退到屏风外侧,提笔写方,一面写一面低声向李琦嘱咐:
“此乃毒蜂蜇伤,风毒入络,气血壅滞。蜂毒本就燥烈,最易攻心。如今毒热已深入肌腠,全身上下无处不肿。按之如泥,皮色紫赤,此‘热毒壅盛’之象。水泡密布,乃是毒邪外透不成,反郁于皮里,化为脓血。气息急促,喉间作响,这是毒势上逼、气道受阻之兆。”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继续道,
“先以‘解毒活血汤’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