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颜舒妤再次睁眼,内室黑漆漆的,沈纭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烟雨姑娘,您醒了。”伴随着烛光次第亮起,一名容长脸的丫鬟出现在颜舒妤床榻前。
躬身一礼,“奴婢春柳,奉庄嬷嬷之命前来照顾您。”春柳语气谦卑。上前扶着颜舒妤坐起身,搬来小几放在榻上,又摆上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碗粥,两碟糕点。
“这些都是庄嬷嬷吩咐人给您做的。您一整天没吃过东西,胃里空落落的,先用些粥饭暖暖胃。”春柳端起熬得浓稠的红米粥,一匙一匙喂到颜舒妤嘴边。
颜舒妤心知是王爷的安排,顿觉温暖不已,眼底缓缓蓄满笑意。
一餐饭吃完,春柳又顺势坐在床榻边,温声细语地开解了颜舒妤一番。
直到颜舒妤破涕为笑,握住春柳的手轻声道,“春柳姑娘放心,我不会再寻死了。死了一次被救回来,便是上天叫我替我家主子好好活下去。我定然不会辜负苍天之意。”
春柳听罢,终于展颜,放心地退了出去。
她走后,颜舒妤无声地笑了。
今日撞柱子的角度是精心设计好的。飞扑过去地力度也是她测试过多次、精准把握好的。那样撞上去造成的伤口看着可怖,实则并不在要害处。
此次计划中最难的一环是颜丹华的绝笔信。
颜丹华没了右肢,无法书写。要想坐实她为维护家族声誉、羞愤自尽,只能从她引以为傲的诗书上想办法。那本诗集便被她找了出来。
幸亏幼年时在宁波奉化县跟随娘生活,虽调皮捣蛋,但也学了一些诗词。这才读得懂诗词意韵,精准选择到那一首《残躯愧》,为颜丹华之死盖棺定论。
一切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沈纭第二日傍晚时分又过来诊脉,论症调整药方。
她盯着眼颜舒妤喝完一整碗药汁子,才放下心,柔声劝慰,“烟雨,你脑内的淤血已经化开,没有大碍。但短期内也不能情绪激动,最忌讳大喜大悲。若是感觉哪儿不舒服,就让照顾你的春柳来寻我。”
颜舒妤点头,真挚地笑了笑,“谢谢你,沈姐姐。除了彩笄姐姐,就数你对我好了。”
沈纭松了口气。见烟雨终于恢复往日乐观和煦的模样,她也就能放心去忙旁的事了。
王妃那边已近六个月的身孕,她几乎隔一日便去请一次脉。每回都与沈府医一同看诊,力求万无一失。
二人又低声说了些体己话,沈纭才踏着暮色离开沧澜阁。
颜舒妤下床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