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于深山中,除了四季,阿草几乎感受不到世事变迁。
等修璃蜕下的皮泡软后,成了普通牛皮的质感,阿草稍稍费点劲儿,也能将它剪裁缝补起来。
她缝制了一件带兜帽的披风,厚重却微微透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稍稍显出蛇鳞规整的痕迹。
之前修璃每次送她去青芜镇,时而会遇见暴雨狂风,将她整个人浇得湿透;又有冬季凛风,再厚的衣料也能刺穿,有了这件披风,她骑在修璃背上沐风栉雨也不必担心了。
披风缝制好时,田里的第一批蔬菜也成熟了。
修璃陪着阿草去采豆。
一蛇一人各自提着草篮子,在豆架旁仔仔细细地寻找,豆荚初饱满,鲜嫩含水,指甲盖一掐边脱落。豌豆,蚕豆,满丛紫红的花谢后,迅速结出了累累硕果。
阿草剖开一颗豆荚,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豌豆,阳光下细细欣赏,好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古人常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生活的真谛,人生的真意,不过如此。
摘了满满一篮子的豆,阿草去河边洗脸,又望见水边满满鲜嫩的茼蒿水芹。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她转身招手,“修璃,快来这儿——”
修璃提着篮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小不点,你有多大的肚子,摘这么多吃不完啦……”
“所以我想去那里——”阿草眯眼一笑,伸手指向远方的山头。
“那里?”修璃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露出狐疑的表情。
阿草兴致勃勃地说道:“就是你之前给我讲的,静远寺和静定禅师啊。几百年前,禅师让你吃饱了肚子,今天我们有了这么多新鲜蔬菜,我想送给禅师作为谢礼,感谢他让你挨过了那个冬天,感谢我今生能遇见你!”
水珠还挂在她的睫毛发梢,就像她的笑容一般晶莹剔透。
修璃有些动容。
他放下篮子,走上去拥抱她:“好,那我们明日便去。”
第二天清晨,阿草起了一个大早,郑重地沐浴梳头,换上最好的一套衣裙,反反复复问修璃:“我这样可以吗?”
修璃盘腿坐在竹地板上笑:“好啦好啦,我觉得很美。”
阿草有些羞涩地低头挽发。
修璃化为大蛇,伏在洞后等待,她将剩余的铜板装进钱袋里,挑选最新鲜的蔬菜放进背篓,这才放心爬上修璃的背。
攀上最高的山头,阿草手搭凉棚远远望去——静远寺已是香烟袅袅,前来拜佛请香的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