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激动又诧异,将碗捧进怀里仔细地擦。
活了十六年,她从未用过瓷碗,更别说画了图案的瓷碗。
走到沼泽边,抬眼一瞧,泥水里竟还倒插着一只瓷瓶,瓷瓶底部有方方正正四个鲜红大字,只是阿草不认识。
修璃像被打了七寸,软塌塌地窝在草丛里。阿草想着自己也帮不上忙,便大着胆子脱鞋卷裤腿儿,踩进了湿滑黏腻的淤泥里。
噗、噗、噗……气泡从脚趾缝涌出,痒痒的。
阿草忍着恶心,拔出来瓷瓶来洗净,瓶子竟也完好无损。瓶身上画着松柏和两个小人,一老一少,老人仙风道骨须发飘逸,少年低眉顺目神态恭敬。
阿草激动极了,再往泥里掏掏,又掏出许多破碎的瓷片和一只小银酒壶。
她捧着这些东西,小跑去修璃身边,兴奋地问他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修璃虚弱地瞥了一眼,说道:“几百年前,有一位人类贵族曾经葬在这里,这些东西,应该是放在他墓穴里的……”
“什么……”阿草身体一抖,便丢了怀里的东西,“这些、都是死人的东西?”
修璃缓缓点一点头:“嗯……这些,他们叫作陪葬品。”
虽然受到了惊吓,可看着躺在草堆中的瓷碗瓷瓶,她还是有些舍不得:“我吃饭的碗都破破烂烂的,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给死人陪葬……”
索性心一横——
反正死人也不会用,留在这里,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后来阿草才知道,几百年前,这里的沼泽地并没有如今辽阔。一位高权重的人,将此地当作风水宝地,死后便携着不菲陪葬长眠在此。
后来,物换星移、气象变迁,沼泽淹没了他的墓穴,又在修璃的肆意打滚下,墓葬品渐渐被翻出泥底。
不知道死后还放不下万贯财富的墓主人,下一世,还能不能富贵无极。
至少他如此心爱、甚至不惜带进坟墓的东西,却将成为阿草吃粗饭的碗、插野花的瓶。
她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便是静候修璃蜕皮。
最开始,是他的嘴唇边缘微微卷起,他奋力地在树干上磨蹭,终于像小鸡破壳似的,钻出了一颗油光锃亮的新脑袋;紧接着是身体,那些粘黏很紧的地方,阿草只能上手替他剥离;最后,一条更粗大、更闪亮的新蛇溜出束缚,尾巴后只留下一条长长的、完整的蛇蜕。
“啊……总算结束了……”
修璃仰天长长地抒出一口气,抖抖身子。阿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