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不过强撑着,想要装作云淡风轻满不在乎,想要提醒自己“爱很可怕”,可当爱真的袭来,她就像浪花中的一颗沙石,根本无法左右自身。
如今她终于有对象可以倾诉,阿草瘫坐在地上,任眼泪从脸颊滑落:
“修璃冬眠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了吧,可那时候我也不得不离开了……我明白他是山神,他心中如果有爱,也是爱大山和其中的万千生灵,我不过是生灵中的一个……”
她不敢,乞求山神特别的垂怜。
她的心事,只能在修璃沉睡之后,倾诉给面前这只不会说话的小生灵。
“麒麒,你懂什么是爱么?”
神兽趴下身,仰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仿佛浮现出某种复杂的东西。
它说:“呵,呵,呼噜噜……”
“我听不懂。”阿草哀伤地摇摇头,“不过,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这番话,我可能永远不能说给修璃听了……”
她望向身旁高耸的“雪山”,修璃身上的鳞片,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森森寒意。那双荧绿色的大眼睛依旧晶亮,阿草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见他化为的白衣公子时,他那双温柔深邃的
眼眸。
还有那时他的体温。
回忆越是美好,便越是痛苦。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目光收了回来:“等春来之后我就要离开了,麒麒,你是打算留下,还是跟我一起走呢?”
神兽将身一拱,头埋进阿草的怀里磨蹭。
阿草有些感动,轻轻抚摸它的脑袋:“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会努力,让我们都不会饿肚子。”
接下来,便是冬日长久的静默。
修璃自从冬眠之后,果真一动不动,成了一座白玉的雕像。
阿草常常坐在篝火旁凝望着他,仿佛想将他的每一寸鳞片,都镌刻在自己的心上。闲来无事时,她便用烧焦的木柴练习写字,凭着记忆中的模样,将“修璃”的名字写满了整座洞府。
或者凭着记忆中修璃作为人类的身形,将那张失而复得的白狐皮缝制成衣。
麒麒总是静静地趴在原地,沉沉地看着阿草的一举一动。
人间已是腊月,阿草时不时能听见隐约的鞭炮声,不知是来自近处的采石村,还是遥远的青芜镇。她有些心慌,因为她费心储备的食物不多了。
原本她准备的食物足以使她安全过冬,可怎料多了一只神兽。麒麒的胃口很大,阿草吃一根干肉就能饱,麒麒却要吃三根,冬季还丝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