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柯上蔽,分不清昼夜,云深茫茫,不知身在何处。
阿草不知跑了多久,只能绝望地承认,自己彻底迷路了。
她从小就生活在村子里,一个没人关心的孤女,哪敢独自闯进山中。采石村本就在大山深处,而这里又在深处的深处,阿草只觉得上下左右毫无分别,走到太阳都偏了西,也看不到一丝人烟。
回头望去,那座如巨蟒般的突兀山岩,却仿佛从未离得更远,依旧在云端之上、遥远地窥伺着她。
阿草实在走不动了,她饿得头昏眼花,软绵绵地坐了下来。
拉开裙摆一看,早晨扭伤的脚踝也肿得厉害,就连碰一碰也疼得她龇牙咧嘴。
眼见着夜晚又要来临了。一望无垠的大山腹地,内里不知潜藏着多少野兽,又有多少正同她一样饥肠辘辘,等待着饱餐一顿。
她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找了些野果野菜,就着山泉洗了洗,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每一样都如此新鲜可口,山莓甜而微酸,山梨清香发涩,桑葚越紫越甜,野菜有些微微发苦。
原来山中有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阿草第一次觉得,这令人胆寒的大山,也可以是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稍微填补空肠后,阿草刚一转头,正好瞥见不远处有棵参天古木,树干之下盘根错节,隆起的根正好是一处天然的庇护所。
阿草激动万分,趁西山之上还有些幽蓝天光,慌忙捡了些树枝作为遮挡。她瘦弱的身体,正好能从树根缝隙挤进去,只要尽全力蜷缩起来,便还能留出些许距离。
很快,那残存的白昼一角,也掩下了幕布,古木的树冠遮蔽了星光,她什么也看不见了。而山林中不明的鸟兽却分外活跃,令人胆寒的叫声此起彼伏。
她半卧在树根之下,忍着蛇虫鼠蚁从她身上踩过,逼迫自己入睡。
“快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她不敢睁眼,不敢大口呼吸,只能用力抱紧自己的身体。
然而,随着夜越来越深,野兽们也越来越躁动,阿草根本睡不着,只听得外面草木哗声四起,却又清楚不是风声。
沉重的踩踏声从远处步步逼近,连她身下的泥土地,都仿佛在微微颤动。她屏气凝神,颤抖地从那树根的缝隙中看去,惊得捂住嘴巴连连后退。
似乎有东西发现了躲在树根下的阿草——从它咆哮的声音能听出,是一头成年棕熊。它在逼近阿草时,像人一般直立起庞大的身体,漆黑而笨重,显然是冲着她而来。
阿草急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