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撤去,换了素娟垂幔,漏下的日光在石砖上织出一道道纹路。
主厅没搭喜棚,一张乌木长案上供着两盏青瓷瓶,瓶里插着松枝和野菊,墙上字画还在,只多了几张用米浆糊了的红纸。
谢砚辞比她早到,他身姿挺拔地立在堂内。
藏青长衫,绯红勾边,衣服熨帖平整,衬得人眉目清俊,腰间那枚青玉虽不算名贵,但干净温润,正好压住他身上那点过冷的锋芒。
徐守谦招呼完客人和王氏也回到了主位,两旁坐着几位见证的长辈。
赵福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姑娘来了,众人才纷纷看向门外。
谢砚辞下意识转身,目光投向门外。
廊柱前人影渐显,徐清晏一身喜服朝他走来,踏着摇曳的光影。
外面风和景明,新芽抽绿舒展,少女的脸上格外柔软平静,寻不出多余的波澜。
迈过门槛,徐清晏抬头的一瞬,两人视线相对,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微妙,明明是平日里熟悉的脸,却在此情此景多了几分陌生。
他眸光微钝,缓缓移到她发髻上的玉簪上,暖玉光泽并不夺目,跟她这一身粉白正好相衬。
良久才意识到有些失礼,他迅速收回目光,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暗涌的情绪,只侧身让她站到自己身旁。
司仪扬声起礼,天地、双亲及彼此,三揖礼毕。
“新妇敬茶。”
丫鬟把准备好的枇杷热茶给递过来,两人并肩给长辈敬茶,举止得体,看着竟有些登对。
族里的长辈还有郑夫子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来,互相看一眼,皆是满意,唯独主位上的徐守谦和王氏面色恬淡。
徐清晏双手稳稳托着茶盏,屈膝躬身,将茶奉出,语气平缓有礼,"女儿给父亲、姨娘敬茶。"
一侧的谢砚辞也紧跟着奉上,从容开口:"劳伯父、姨娘挂念。"
徐守谦和王氏对望片刻,接过茶盏啜了一口,抬眼看向二人,他沉声道:"往后既成夫妻,便要彼此体谅,好好过日子,家中诸事,凡事多商量。"
王氏点头,手捏着锦帕抹泪,"砚辞啊,晏晏性子直率,你多谦让她。"
谢砚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旁边的人,"自然,请姨娘放心。"
徐景挤在人群里,仰头看着堂内的两人,小声问春桃:"姐姐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回自己屋了?"
春桃被他问得脸一红,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徐景懵懵懂懂地含糊道:"可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