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记错,沈家离徐家路途不近,趁雨没下大,你最好现在就回去。”
谢砚辞凉凉的声音传来,毫无保留地打断了他。
没有格外的情绪,倒像是带着提醒,却字字裹挟着寒意,搞得沈知微变了脸色。
“与你何关!”
谢砚辞扫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对着赵福道:“赵叔,麻烦送人。”
沈知微怒得重重地哼了一声,死死盯着谢砚辞,满心不甘,才甩袖离开。
等沈知微走后,徐清晏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下来,刚回头就看到旁边的人撑着伞往大堂走了,她连忙追过去。
谢砚辞步履迈得又快又急,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味,甚至不顾她暴露在冷雨里,脚下路有多滑。
徐清晏提着裙子跑得着急,雨水顺着发丝滑进衣领,有些狼狈,她急声喊道:“等等我。”
那人装作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往前走,直到踏进联通院的游廊,他猛地停下脚步。
徐清晏满身是雨,还险些没反应过来
撞到他的背上,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有几分不悦:“不是,你走这么快干嘛......”
谢砚辞没有回头,只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冷声道:“徐清晏,我最不喜欢这种无聊推诿的把戏。”
他声音微沉,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若你自己连旧账都没处理干净,就不要拉着我凑热闹。”
说完,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他朝着西跨院的方向就走了,留下她独自站在屋檐下,周身只剩下冷风。
她怔在原地,心头满是茫然。
方才不过是猝不及防撞见旧识,下意识出言回怼罢了,哪里有半分利用他的心思,实在不懂他为何转瞬便冷了脸色。
难道他是认为自己拿他当作搪塞人的理由了?
徐清晏暗自腹诽他变幻莫测的心思,懒得费力揣测。
一想到刚刚沈知微伪善的模样,她斟酌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念头,鬼使神差地打算去重新查一查昨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
傍晚,徐清晏换了一身衣服,径直去了父亲的旧书房。
踩着板凳,从书柜最顶层搬下来三四本泛黄的旧帐册——那是徐家香料永安六年的总账,正是父亲香料生意最困难的一年。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她拂了拂上面的灰,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父亲苍劲有力的字迹落在纸上,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三月,账册批注了一笔:沈家托采书院祭礼香借本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