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种弥勒佛式的,带着一层温和的鼻音,但他坐在椅子里的姿态不像之前那样靠在椅背上——他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人正在把重心从后座往前移,为即将发生的事做准备。
“林深,你最近经常在风吟阁走动。”
林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膝盖上方轻轻搭着,指节的弯曲程度保持在“自然”的刻度上。他说:“工作需要。”
庄牧之把文件夹打开了。他翻了一页,合上了,然后又翻开了另一页。那两页的翻动过程中他没有看纸面上的内容,像是翻页的动作本身就是对话的一部分。“工作需要到配电间里去?”
林深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手腕内侧的地方以一种比平时略快的频率跳动,但那种频率的增量不大,像是身体正在自动调节一个信号强度参数来匹配当前的输入。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没有把视线移开。他看着庄牧之的脸,在那张脸上他看到的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刚刚收到一份与自己预期一致的对账报表之后嘴角略微加深了一下弧度的平静。
“配电间的线路有点问题,”林深说,“我请陆辞来修了一下。”
庄牧之把文件夹合上了。他用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压在封面上方,指腹接触的纸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白。“陆辞。那个搞声纹技术的。”
林深感觉到自己说出“对”这个字的时候,嘴唇的运动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对。”
庄牧之把办公桌桌面上的那枚翡翠扳指拿起来,但没有戴回去。他把那枚环在自己左手的指尖转了半圈,让翠绿色玉面的反光在不同的角度下反射到桌面上,像在用那个动作把一段对话切成更短的片段。“你倒是交了不少朋友。苍梧府的冷月,技术员陆辞,还有……”他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停了一下,停的位置正好够让“还有”两个字的尾音在空中悬了半拍才落地,“沈听澜。”
林深坐在椅子上。织锦坐垫的梅花纹路隔着裤子面料贴着他的大腿外侧,花瓣的凸起在坐垫被压缩之后形成一排细密的、略微高于周围平面的点状区域。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到庄牧之那句话后面的停顿不是需要他填充的空白。
庄牧之把扳指重新放回了桌面上。放下去的时候扳指的环口朝上,在日光灯下形成一圈细窄的、完整闭合的阴影环。他看着林深,目光从“审视一件产品”切换到了“审视一件正在偏离原定轨道的产品”的频率,那个切换在他的瞳孔收缩中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完成了。
“林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