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线,袖口长到盖住了半个手掌。那件毛衣是新的——至少比去年那件灰卫衣看起来厚实,针织的纹路在远处莲花灯的照映下泛着细密的斜纹光影。
林深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破洞和半个人的空隙。他说:"你穿这个颜色挺好看。"
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袖口。深蓝色的毛线在她手指边缘拢成了一圈松散的边,她把手掌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两秒,像在确认那件衣服还在自己身上。"杜若送的,"她说,"她说我总穿黑的,看着像来上坟的。"
林深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膝盖上,解开外面的旧棉服。里面的两盒饺子还冒着热气——手工的,皮薄,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面韭菜的深绿色。他把塑料盒盖掀开,白汽从盒口腾起来,被天台的冷风卷着往上飘了几寸就散尽了。
"杜若说得对。"他说。
沈听澜伸手接过了其中一盒。她的手指碰到塑料盒边沿的时候,跟他的指尖隔着一道不到两寸的空隙。她把盒子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里面整齐排列的饺子——每一枚的褶都捏得均匀,边沿没有裂口,像一排排被排好了队的白色小元宝。她说:"她说什么都对吗?"
林深把另一盒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低头掰了一次性筷子:"至少在这件事上,她对。"
沈听澜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很标准——眼珠往上转了四分之三圈,然后落回来,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在说"你以为你很幽默吗"。但她翻完之后伸手接过了林深递来的筷子,把那盒饺子端起来,用筷尖夹了第一枚。
两个人坐在破沙发上,各吃各的那盒。塑料盒盖被翻过来当了临时盘子,搁在两人中间的海绵破洞上方。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莲花灯的暖光从侧面照在塑料盒盖的内壁上,映出一小片温润的淡黄色反光。远处花灯节的主灯正在塔尖上旋转,每转一圈,落在天台上的光就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像一个巨大的、缓慢的节拍器。沈听澜吃了一枚饺子之后咽下去,用筷尖在盒沿上顿了顿。
"你那个发布会,"她说,"我看了。"
林深嘴里正嚼着一枚,嚼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把那半枚咽下去,说:"我知道。你站在门外。"
沈听澜没有否认。她低头夹起第二枚,在蘸醋的碟子里点了两下,醋汁沿着饺子的边缘往下渗了一小截。"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深看着她蘸醋的动作。她的手很稳,筷尖在碟子边缘轻碰了一下,把多余的醋汁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