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泛白痕迹,像被常年摩擦下来的皮色。另一个偏瘦一些,戴着无框眼镜,浅灰色毛衣的领口翻出一截条纹衬衫的边,手里那根烟的烟灰正好掉落了一截,在地毯上缩成一个灰白的小点。
程副总介绍:"这位是天籁计划的冠军林深,大家认识一下。"圆脸先站起来碰了杯,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职业,但眼睛里没有多余的光。他喝了一口,坐下,继续跟无框眼镜凑在一起说话。林深跟他碰杯的时候注意到他袖口的标签没拆——是深蓝色布条上一排白色的字,大概是干洗店留的。无框眼镜也站起来碰了杯,杯沿在他嘴唇上沾了一下就放了,他放杯子的动作很稳,甚至没有低头看桌面。
林深跟着程副总走完了那张桌,往第三桌的方向去。走过半程的时候他感觉到胃里那层薄薄的酒精正在沿着食道往上返,温热的气息灌到喉咙口,带着一股空泛的、稀释过的烧灼感。他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标志——在大厅入口左手边的走廊尽头。
他跟程副总说了一声"我去洗把脸",从人堆里退了出来。走廊是铺深色木地板的,比大厅安静了至少三度,脚步声落在木面上发出踏实的"嗒嗒"声。他推开洗手间的门——大理石的台面,米色的瓷砖,灯光比大厅柔和一些,墙面上嵌着一面宽大的镜子,镜框是仿古铜的,边角有雕花的纹路。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凉水从龙头里涌出来,他弯腰用手接了一捧泼在脸上。水沾湿了额头和颧骨,顺着下颌往下滴,在白色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他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但比庆功宴那晚浅了一些,颧骨上方的粉底被水冲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那片真实的肤色。
这时候洗手间内侧的隔间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是从那扇关着的木门后面传出来的,隔着门板被过滤了一层,但音色还是清楚的。林深听出了其中一个——是那个圆脸皮夹克的男人,声音比刚才在大厅里低了一些,像把音量旋钮往下拧了两格。他说:"那边差不多了吧?等会儿还要去第二场。"
另一个声音接话了。无框眼镜的嗓音比圆脸高半度,吐字更清晰,每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利落:"第二场我不去了。明天还有个早会。你看了今晚那个林深的现场吗?圆脸说:"看了。唱得还行。"无框眼镜:"你觉得怎么样?"圆脸沉默了两秒,水龙头还在林深面前流着,水流打在白色瓷面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那个沉默的结尾处被一声极轻的笑接上了——圆脸笑了,短促的,像在鼻腔里打了个转就散了:"你说'真实水平'还是'市场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