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观众会喜欢吗?"
沈听澜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她转过椅子面朝他,针织衫的下摆在她转动的过程中轻轻扫过调音台的边缘,带起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她说:"观众已经喜欢了。刚才网上已经有人在说'这个林深好有感染力'。"
林深靠在调音台旁边的墙上。他的后背贴着墙面的吸音棉,蓝色的棉面有一股淡淡的胶水味,已经被空调吹得凉透了。他看着沈听澜的眼睛——那双眉眼间距窄的、薄嘴唇的、不笑的时候像在生气的脸——然后说了一句话:"可是那个不是我。"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她坐在转椅上,那根黑色发夹把她左侧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和耳垂上一个小小的银色耳钉——大概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她把转椅又转回去半圈,面对屏幕,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有动。
"我知道,"她说。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但这是你自己选的。庄牧之问过你'你听劝吗',你说'听'。你说'听'的时候,就已经选了。"
林深靠在墙上。他感到吸音棉的凉意正从后背渗进衬衫的布料里,一点一点地贴着皮肤往里走,像有人在他身后放了一块慢慢融化的冰。"我那时候不知道……"
沈听澜打断了他:"你现在知道了。"她把鼠标放开了,转椅完全转过来面对他。她的膝盖离他的小腿不到一尺。她说:"你明天也可以说'我不干了'。但你不会说的,对不对?"
林深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窄眼间距里看到了一种极淡的疲惫——不是那种靠睡觉能恢复的累,是那种"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还是问了"的累。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是林深第一次看到她笑。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不到两毫米,眉毛没动,但眼睛眯了那么一下——像猫在被太阳晒久了之后本能地眨了一下眼。那个笑很短,短到如果你眨一下眼就会错过。但它在林深的视网膜上留了一个印子,比什么"感染力"都更清晰。
"没关系,"她说,"我也不说。我们都不说,这件事就没人知道。"
然后她把椅子转回去,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把进度条拉到了开头。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听那首《望乡》的录音回放,光标从起点走到终点,又从终点跳回起点。
林深从墙边走过来,在调音台侧面的那把折叠椅上坐了下来。那把椅子是给临时进棚的乐手准备的,坐垫很薄,铁质的椅腿支在地毯上,他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变形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