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毕竟离「天」最近、又与「天」经常打交道的是天元,与其坐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胡乱猜测,还不如有空去薨星宫问问祂。
白发术师开始收尾:“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天」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的东西不会以诅咒的姿态出现,除非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地狱。估计是内部有麻烦的咒灵诞生了——你知道「内部」是什么吗?”
说到此处,又停顿一下:“不过,也可能是内鬼。总之日后防备一下,你会帮我的忙吧。”他用肯定句问陈潺。
当然知道,是围绕、聚集在总监部首座的派系。
以陈潺跟咒术高层们打交道的经验,或许京都校也被囊括其中,那里是守旧派的大本营。这算提前把机械丸抓出来吗?不过时间线倒也吻合,那个残废跟反派刚联系上吧。
这可不能算执行官干涉角色命运啊,他只是提醒五条悟「天」的存在——本地人并非看不见它,只是难以注意到。五条悟太熟悉它的存在了,熟悉到即使看见,也不会察觉异样。
五条悟注意到了本就存在的东西,并通过它推测出内鬼的可能性,这完全是悟太聪明吧?
陈潺无视了诅咒传来的,不忿的嗡鸣,相当愉快地在心底赞美一番白发术师的聪慧。当然,表面上的欣赏与赞成也毫不掩饰。陈潺无声地鼓掌,动作又轻又缓,他并不想颠簸到五条悟。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成功取悦到白发术师,喉管里滚出猫科动物打呼噜一般的笑声。圆滚滚的、咕嘟咕嘟的,成熟人类男性的嗓音。它令怪物的半个魂魄被卷进毛线团中——也可能是猫咪的长毛里,如果他略微侧脸,白色发丝真的能扫在他的脸颊上。
怪物魂不守舍地将下半句拼凑完整,语法乱七八糟,还夹杂了几个五条悟完全没在人类社会听过的音节,虽然很短促,但颇像咒灵才能发出的动静,黏腻得能比肩酷暑雨后的空气。这令术师的笑声暂歇,困惑地“嗯?”了一声。
“——即使我们身处地狱。”
“......”白发术师检查了一下陈潺的喉咙,确认里边没有钻进去咒灵之后才开口,“听起来是可靠的大人呢。陈潺,要活久一点啊。”
也听不出来他信还是没信,反正怪物当他信了。
陈潺一副对神宣誓的口吻:“我不会死的。”
“差点忘了,你可是四千岁的老爷爷。”
五条悟重新发出笑声,这次是恶作剧得逞的、顽童一样搞怪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