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疑在岁除这样大的日子,在百官面前遇刺,自然得了皇上、惠贵妃及各宫嫔妃的慰问之礼。
人是被抬回东宫的,胭脂红的锦缎小袄比偷溜出宫时还要红上几分。
苍梧派了肩舆去接的,自己乘轿辇紧随其后。
一路,苍梧都没说一句话。
进了东宫,苍梧甩开陈鱼的手,将宽袖一振,大步流星追上肩舆,不似常年吃药的病人。
路过那两个仍跪着的宫婢时,他才有了情绪,寒意入眸:“不中用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那两个婢子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牙齿打架的轻微声响。
苍梧的视线不愿多在两人身上停留,才要收回时,衣袖边缘被人攫住,轻轻拽了两下。
他低下头,是条搀着绢帛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他又看见噙着泪花的一双狐狸似的眼睛。
“好,我不杀人。”他俯下身去,声音又轻又软,生怕将那泪珠吓出来。
江疑倒不傻,不会真的豁出命去。
她冲上去时想着,只需受一点伤就好,故而将手臂挡在身前,只恐伤到要害,或是被刮花了脸。
之后任那戏人再如何攀咬,皇上也不会信了是苍梧指使。如若真是太子指使,那人又如何敢伤害太子心尖上的侍妾?
如此,既能轻易解了这局,又能博得太子同情,那赏赐可不要流水似的流进了她的宝贝箱子里了?
谁知那两个并非亡命之徒,见着有人向他们扑过来,自己先吓坏了,本能的将匕首伸出去抵挡,江疑的那条小臂正正撞上去,划出一道长过匕首两倍的血痕,从腕下直至手肘,登时就是一片血肉模糊,胭脂红的衣袖也很快被鲜血湿透。
她的惊叫声引来宫中禁卫,拿住那两个戏人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江疑并不知后续如何。
她只是受了伤又受了惊吓,直嚷着“你为何要害我?你是受了谁的指使要害我?”
之后,便被苍梧派人抬回东宫,与她一道回来的,还有各宫的赏赐。
是苍梧亲自将人抱到床上去,又被按下,盖上她最喜欢的皮毯。
她其实能起身能走路,也能自个儿吃东西,只是胳臂疼得很,疼得眼眶里的泪直打转儿。
但苍梧一句话不说,强硬将人按在床上,接过碧月递过来的参汤,一匙一匙喂她喝下,之后就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瞧这副模样,待会儿也好讨价还价,江疑想着,索性都依他,装出一副虚弱到说话都费力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