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怨气冲天地来到蓟城,让他们成为砍向宇文韬的刀。
这是这时候,她出现了,恰好他需要考验她,所以派人把灾民引去了她所在的护国寺,还让玄七贴心地送来御令。
然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她也变成一把砍向宇文韬的刀。
她让周平拿着皇帝的御令让沿途州县打开城门救济灾民,帝后一体,既挣得了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又把此前闭门不纳的黑锅甩到了宇文韬头上,甚至还能让她顷刻得罪这四周九隘的官员和世家,一石三鸟。
这些官员世家暂时拿她没有办法,可一个传令的小兵若是要莫名其妙地死,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想通一切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后怕。那几万沧州百姓的命,在那位九五至尊眼里,竟只是用来算计宇文韬、考验她的东西便罢了。
“娘娘不说话,看来是想明白了。”宇文韬缓缓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至于娘娘的人,今晚就会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向着院子外走去。
赫连明珠看着他的背影,长袖下的手缓缓握紧。
清雪走过来,低声道:“公主,我怎么觉得,王爷好像在帮您?”
“他不是在帮我。”明珠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说到底,他们都是拿我当棋子罢了。”
可她不想再当棋子了。
赫连明珠低头,看着脚边的木剑。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学剑的时候。那时她六岁,看大哥总跟着舅舅学剑,便央求母妃也教她。
母妃拗不过她,终于答应了,却发给她一块木头和一把锉刀。
那时她满心以为学剑就是拿一把漂亮的剑,像大哥那样挽几个剑花,威风凛凛。结果临到头了,母妃连一把真剑都不给她碰,害她把东西丢在地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母妃也不恼,只是附身捡起地上的木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明珠,世上所有的利器,都是从最钝的东西开始的。你不先学会拿木头,就永远拿不动真剑。”
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那柄木剑,重新走到院子中央,摆出一个起手式。
母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剑不是手在握,是心在握。手可以骗人,心骗不了。你一抬手,别人就知道你怕不怕。所以你站在这里的第一件事,不是学怎么出剑,是学怎么不怕。”
她紧了紧手里的木剑,向前刺出一剑。
从现在起,她不会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