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尚在襁褓,宇文韬虎视眈眈。
她今日才踏入这座皇宫,毓秀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她连名字都叫不全。朝堂上那些大臣,她一个也没见过。这方金印就算握在她手里,她调得动谁?谁会听一个初来乍到的异国公主发号施令?
更何况,若她接过这方金印,她将直面宇文韬。
这个人十岁入营,十三岁领兵,军中将领有多少是他的旧部?朝中大臣有多少是他的故交?这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替他看着?他若铁了心要夺这个位子,这方金印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块废铁。
至于燕国。
父皇毫不留情地夷顾家三族,若非她愿意嫁到陈国,如今她还在昭华殿吃残羹冷炙。若她成了宇文韬的眼中钉,父皇也不会为了她,坏了与陈国的盟约。
“陛下信得过臣女,是臣女的福分。只是臣女初来乍到,连这宫里的路都认不全,怕是担不起陛下的厚望。”赫连明珠抬起头,对上宇文成业那双眼睛,“臣女说到底,不过是燕国送来的一枚棋子。一枚棋子,有什么资格接一方江山?”
宇文成业咳嗽起来,比先前咳得更厉害。赫连明珠站起身,刚准备喊安庆进来,宇文成业的咳嗽声便逐渐停
了下去。
“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宇文成业擦了擦唇角,“你怕你拿了这方金印,就成了宇文韬的眼中钉。你怕你在这宫里孤立无援,怕你的父皇不会为你撑腰。这些,朕都知道。”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赫连明珠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品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敢说“不算什么”,便意味着他手中有足以制衡宇文韬的筹码。而这个筹码,他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她。
“朕登基三十七年,后宫里住过的嫔妃加起来,比朝堂上的大臣还多。可朕活到知天命的年纪,膝下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宇文成业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朕先前也有过几个皇子皇女,却先后因各种原因逝世。”
赫连明珠默了默,没打断他。
“自那以后,朕的后宫再无婴啼。太医说朕的身子亏了底子,嫔妃们说福薄命浅承不起龙嗣。朕也一度以为,是朕杀业太重,报应在了子嗣上。”
“后来,朕开始想,朕那些孩子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去年,朕临幸了一个宫人,把她藏在乾元殿后头的暖阁里。九个月后,她给朕生下了一个儿子。”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扯:“朕这九五至尊,居然要把人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