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只属于她一人的方寸之间,忽然就散了。
她将双膝蜷起来,手臂环住自己的腿,把脸埋进了膝间。水汽温热,眼泪却是凉的。
她怕了。
怕没能为顾家洗脱冤屈便死了。
更怕碧桃也离开她。
她过去十五年剩下的,只有碧桃了。
今日那支箭不是正中心口。
下一次呢?她们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过去这么久,她甚至不知道要她命的人到底是谁。
宁州李家不过是一把刀。陈国行伍里动手的人,也不过是一把刀。握刀的手藏在暗处,可能是燕京朝堂上任何一个对顾家心怀忌惮的人,也可能是陈国宫廷里任何一个不想见到燕陈联姻的人。
她走在棋盘上,四面都是风,却辨不清风到底从哪里来。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晟国的质子。
他在燕京时,是不是也像此刻的她一样害怕?
不,他应该比她还怕,他那时候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既然可以撑下去,那她也行。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肩膀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
不能哭太久。
她对自己说。
明日还要赶路。
明日她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做那个处变不惊的和亲公主。
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子往下沉了沉,让热水漫过锁骨,漫过脖颈,再漫到下颌。那股暖意包裹着她,像是很小的时候母后把她拢在怀里。
想到母后,她的眼睛又酸了酸。
眼泪与热水融在一起,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