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晃动不安的火光,看着裴容衡的脸。
他眼皮微合,目光朝下,正和赵争棋的眼神对上。
此刻的赵争棋形容枯槁,双目无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那些之前还能在赵争棋脸上见到的,少年人的鲜活气,已经荡然无存。
裴容衡愣了一瞬,嗓子有些发紧:“殿下……你病了,太医开了几贴药,我和永安已经煎好了。”
赵争棋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裴容衡手里端着的那碗黑漆漆汤药上。
这碗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苦味。
裴容衡:“这碗药我尝过,有些苦,不过我让永安买了些蜜饯回来,殿下待会儿吃些,压压苦味就好了。”
话音落下,裴容衡只见赵争棋愣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
而后,一行眼泪从赵争棋的眼角滑落。
寝殿内霎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药勺在碗里摇晃两圈。
赵争棋又睁开了眼睛,他细弱的胳膊撑着床榻,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而后,没等裴容衡开口说话,赵争棋夺过裴容衡手中的药碗,将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裴容衡:“……”
他张口结舌地看着赵争棋,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是好。
赵争棋将喝干净的药碗递给裴容
衡。
裴容衡下意识伸出手,将赵争棋手中的药碗接过来。
碗底碰到案几,裴容衡听见身后又传来声音。
赵争棋:“蜜饯。”
永安连忙双手拿起那油纸包塞进裴容衡的手心,裴容衡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将这一大把蜜饯捧到赵争棋面前。
赵争棋安静地看着那蜜饯一会儿,指尖从裴容衡双手手掌中拾起一颗蜜饯塞进口中。
蜜饯甜中带酸,还有些果子的涩,和当年赵琅喂给他的有稍许区别,赵琅带来的蜜饯是皇宫膳房做的,自是上品,吃起来不见涩味,只有香甜。
赵争棋一言不发地将蜜饯咽下,泪水又盈满眼眶。
但他最终没有让泪水从眼角滑落,而是眨了眨眼,将眼泪憋回去了。
赵争棋病了两日,在赵琅出殡的前一天终于下了病榻。
还是裴容衡将他扶下来的。
这两日一直是裴容衡看顾赵争棋——虽说也有宫人侍疾,但赵争棋情绪不佳,还是得有人开解才好。
裴容衡坐在病榻前,给他讲了很多趣事。
讲他座下那匹叫飞鸿的红棕骏马,讲凉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