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衡脸都快笑僵了。
马车又从东宫出发,往荣王府而去。
没有太子赵琅在,马车内的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裴容衡大马金刀地坐在马车内,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坐在正中的荣王。
荣王身上穿的是皇宫少府监织染署所制成衣,原料是素灰色的锦缎,上面刺了乘云绣。
倒是和荣王的年纪很不符,他满打满算才十六岁,这年纪的孩子穿的衣裳色彩不说艳丽,那也比较明亮,少有穿这般黯淡锦衣的。
不过这衣裳衬得荣王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很显眼。
这长命锁是项圈样式,挂在脖子上,锁身是用黄金制成,锁身连接的项圈则是金镶玉,连接锁身的位置还用金雕了一对龙凤。
那玉也是好料,若裴容衡没猜错的话,应是南越进贡的翠玉。
长命锁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还雕有栩栩如生的麒麟与莲花。锁身下还连接着金制的铃铛,铃铛下,又串有鲜红的玛瑙,玛瑙往下,还串着品相极佳的南珠。
戴在身上,应当颇有重量,既显出荣王身份之尊,荣宠之盛,也显得荣王的脖子很纤细。
当然了,其实也用不着显,从东华门那会儿,裴容衡就觉得这荣王看起来纤薄弱小。
刚才饭桌上,荣王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只夹了三次菜,吃了半碗白羹,外加一块水晶龙凤糕,便停下不吃了。
吃得也真是够少,比一只猫好不了多少,裴容衡想,何况十六岁正是
能吃的时候。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想当年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吃得比农户家里养的年猪还多,经常半夜三更饿得发慌,有一次实在饿得不行,三更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偷摸到侯府的厨房,将吊在顶上的腊肉给揭下来,洗也不洗就烤着吃了。
腊肉咸,裴容衡记得自己吃了一整条,将大半缸水给一起喝完了。
第二日,那负责煮早饭的仆役进了厨房,一脚就踢到了吃饱喝足直接在厨房枕着木凳睡在地上的裴容衡,又见腊肉少了一条,缸里的水没了一半,而裴容衡嘴角上全是黑乎乎的油。
那仆役当即吓得往外狂冲,还不忘大喊:“世子吃腊肉咸得晕过去了!”
为这事,全家老小笑了他整整半年。
就荣王入口的那点东西,对于十六岁,乃至现在的裴容衡来说,也都是当零嘴吃的,站着不到小半刻的时间就能全吃个干净。
唉,裴容衡想,就这食量,难怪长得这般纤薄呢。
要不是这通身打扮贵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