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圆,子时。
“师弟,没问题吧?”
“放心,我们唐家的傀儡要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唐珏取出一堆傀儡散件,只听吱吱嘎嘎一阵响动,散件上身,把自己包成了一副完美的傀儡。
“主——人,走——着。”说罢,唐珏乖巧地一步一顿跟在沈雪嬑身后,俨然是个忠实的偃偶仆从。
沈雪嬑投去一个赞叹的眼神,一头扎进阴阳门。
辅一进去,两人眼前一黑,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这里似乎是一条暗河。河口已经排了许多人,绿幽幽的火光闪烁在石壁上,映得这些人都多了几丝鬼气。
她四处张望,还好魂河边无脸偃偶不少,挑了个人少的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她。
投了碎银,取过斗蓬和面罩,沈雪嬑到角落里小心摘了幕篱。换好后想了想,又去取出一套,把面罩塞进唐珏手中,再将他兜头罩在斗篷里。
虽说唐珏现在掩在傀儡里,露不出真容,又有破风剑在手,不惧魂河里的死灵。但是无相界自来定下的规矩,自然有它的道理,进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妙。
该省省,该花还是要花。
上了船,摆渡偃偶慢悠悠地摇起浆。前后三三两两的行船上,都是和她一样斗篷罩身的覆面之人。
魂河幽长,两边是密密层层的彼岸花。水光粼粼,衬得这些彼岸花如刚饱食了雨露一般,娇艳鲜妍。仔细看,还能看到从底下窜起的血色气泡和森然白骨,不知有多少死灵蛰伏在这些美轮美奂的假象之下。
哗啦——哗啦——
船继续向前行驶,魂河越来越宽,视线也越来越清晰起来。取代石壁的,是十二根丈高的盘蛇柱。
石蛇栩栩如生,蛇身巨大,从柱顶盘绕而下,蛇头高昂,吐着信子一动不动对准了行船,似乎下一刻就要从柱子上飞下来,绞走船上的人。
“师姐,那一条蛇好像是真的……”唐珏压低了声音,僵硬地指着一处。
那蛇似有灵智,朝唐珏歪了歪头,而后慢慢蜿蜒向下,滑入水中。水面拖起一条长长的涟漪,越来越近——
“它好像朝我们游过来了……”
果然,下一瞬,船边水声起,一颗蛇头慢悠悠浮出水面。它微微歪头吐出信子,似玩弄,似挑衅,信子越伸越长,快要舔到他脸上。
唐珏正要暗暗驱动破风剑,沈雪嬑按住了他,冷静道:“闭上眼,别看它。”
闭了眼,湿湿黏黏的气息顿时消散,再睁眼,船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