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车载导航的电子音在狭小空间里毫无感情地反复播放,磨得人耳根发紧。
“疼吗?”
沈斯简的声音很轻,混在导航声里,几乎要被盖过去。
什?什么?
桑隅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她偏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未散的茫然:“沈队?”
男人目视着前方开始慢慢攒动的车流,认真地跟着前车往前挪。
他的手指修长,指尖上还挂着枚创可贴,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你知道小孩子的恶意是最不加掩饰的,有时候可比大人要直白得多。”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桑隅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的家庭比较特殊,我母亲是二婚带着我大哥嫁给我父亲的。小时候,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我有个杂种哥哥。”
他咧了咧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气不过,隔三差五便和同学打架,打输了就回家找我姐哭。后来我姐为了不让我吃亏,特意请来老师教我拳击。一来二去,我屡屡得胜,一时间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渐渐顽劣起来。”
“直到有一天,一个我压根没记住名字的同学,突然暴起,用一把这么长的匕首,划伤了我的胳膊。”他抬手隔空比划了一下长度,喉结微滚,“我当时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可真疼啊。”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能不动手的情况下坚决不动手。”
所以?
“所以我想说的是,就算方法有用,也是会疼的。”
他终于侧过头看她,平日里带着几分散漫的深邃眼眸,此刻满是忧心。
桑隅心头猛地一怔。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会疼”。
会疼吗?当然会疼。
可她想过会等来他的试探、质问,甚至怀疑过他会继续私下调查,却独独没想到沈斯简竟然会用这样简单的话来安慰自己。
没有窥探,没有评判,只有直白的、没有参杂一点儿目的的善意。
桑隅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与太阳对视的傻瓜,她的眼前,她的大脑都一片白茫茫,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见她僵在副驾上,久久没有回应,沈斯简也没再逼她,轻轻收回目光。
或许是他交浅言深了,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老师,有些话本就不该他来说,就当是自己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