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桑隅一上车,他便看这车哪哪都不顺眼,热风灌进来夹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味道,每时每刻都刺激着沈少爷的鼻腔。
他心猿意马地勉强开了一段,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找了个服务站停下来,把买来的水扔给桑隅。
桑隅没喝,她两只手抱着瓶子,指尖无意识地刮着瓶身上的标签。
沈斯简则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其实平时他不太抽烟,烟瘾上来的时候多半叼根百奇打发嘴,但今天他有点心烦。
火星子似明似暗,“为什么走?”他问。
桑隅没说话。
“你从医院消失,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他步步紧逼,“你托我给你找了工作,还记得吗?”
“记得。”
锯嘴的葫芦终于开了口,沈斯简趁胜追击,“那为什么走?”
桑隅把瓶身上的标签撕下一小块,捏在指尖捻了捻,“挺贵的。”
这算是什么回答?沈斯简看着她,她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很白,甚至可以说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了似的。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医药费。
“所以你就跑了?”沈斯简张了张嘴,又停住。
“不然呢?”她终于转过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又没钱。”
烟已经烧到指尖,沈斯简才反应过来,赶紧甩甩手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又点了一只,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怎么会在看守所?也是缺钱?”
桑隅再次沉默。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加油站对面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蝉蹲在上面叫得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
“桑隅。”他叫她。
无人应答。
沈斯简忽然发现自己今天一整天在心浮气躁什么。
自认为自己手里的线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与他们打交道也一向游刃有余的沈大队长,面对桑隅同志没有任何现成的处理方式。
香烟还未燃烧殆尽,他狠心把烟捻了捻扔进垃圾桶里,正准备说话,桑隅忽然开口了。
“沈队。”她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赵国栋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沈斯简手指一顿:“你想问什么?”
桑隅指尖还在撕那张标签,一点一点撕得极碎。
“比如……九号。”
沈斯简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什么意思?”
桑隅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她偏着头,眼睛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