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祝窈被问责,却反而因祸得福,荣升了宝林,可都与这位常山王脱不开干系,也不等卫淇回答,便立刻道:“你速去报知你家殿下,宝林祝氏要报复苏姐姐,挑唆了崔婕妤要人,让姐姐就这般一路跛着脚过去,即便到得殿中,还不知要怎样刁难她呢!”
卫淇听得她误认他为赵煦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后面的话却是对得上的,不过是要他告知赵渊,有人故意为难苏徊。
而且苏徊此刻情形,一瘸一拐,全由郭枚搀扶着行走,却要去景福宫那般远的地方回话,明眼人都看得出,必有蹊跷。
卫淇久在赵渊身侧,何等精明人才,知道事态紧急,多拖得一刻,苏徊的伤足便多受一分折磨,立刻道:“我即刻去回殿下。”连食盒都不顾了,且弃在地下,转头便大踏步疾走而去。
郭枚望着他匆匆离去背影,似于绝望中生出一丝希望来,脑子也也活泛了些,道:“这个虞侯倒像是极晓事的,又像能办得了事情的模样。”
苏徊却只是淡淡一笑,不作回答。
黑夜中郭枚似松了口气,再道:“苏姐姐,咱们可以慢点儿走了。常山王殿下是极仗义的,我想他若知道你有难,必会立刻设法过来。咱们路上拖得一拖,也许就不必去了。”
苏徊却只道:“不必管他,我们走罢。”
郭枚听她语气殊无欢喜之意,疑惑起来,道:“姐姐是觉得……殿下不会帮我们吗?”
苏徊只回答道:“那虞侯是临川王的人,并不是常山王的人。”
又语气极淡地道:“你认错人了。”
郭枚却似惊了半晌,半张开嘴,片刻后方才讷讷地道:“苏姐姐真有本事。原来不止常山王,临川王也这般地看重姐姐。”
苏徊笑了一笑。心中想的却是:看重?什么是看重?
她曾经也以为赵渊极之看重自己,是把她视为最亲信重要的人。可结果呢?
作为好使唤的工具的看重,和作为人的看重,怕是并不一样。
就以目下而论,她很清楚赵渊即便不确定她便是元月奴,对她的好感也是显而易见。
虽然她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对她感兴趣,和愿意为她趟入这趟泥水里去,完全是两回事。
依照她对他的判断,那就是不会帮。
因为已经有过前例了。
一念至此,哪怕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之久,她心头仍掠过一阵刺痛。
那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沉重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