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轰出来,无异于平地起了个炮仗。不但赵渊脸上挂不住,哪怕那一身清风正气的年轻男子,脸色也变得讪然。
而苏徊心下,却是震惊不小。
第一便是那句“赵渊负心别恋”,她哪怕不想管赵渊的事,也能听懂这话信息量极大。
第二便是原来面前这位仗义说话的年轻官人,原来便是昨日顾姨娘与她提起的,要与她相看的那位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杨家二公子杨简。
他一大早在此候着,多半是为了接昨日在此做寿的父亲归家,却并不是苏徊所以为的,在此冶游了。
最令苏徊意外的是,而这叫骂连声的女子,居然是她也认得的人。她往常在春风楼内,虽极少往前头走动,但楼内大名鼎鼎的行首陆瑛,她还是如雷贯耳,远远地也望见过一两次的。
当时只觉得那女子在一众脂粉堆中,极为出挑,秀色夺目。
听后厨的人也抱怨过,陆瑛气性极大,颇难伺候,送的膳食不适口,不是摔便是砸——这却也是花魁的通病:不好强逞能的,也就当不上头牌。
哪似她,生来是服侍别人的命。——她这般想着,便忍不住偷窥了一眼赵渊的脸色。
一种竟不知是幸灾还是乐祸的感觉升上心头——赵渊惹上的竟是陆瑛。她在心里重重地道了声活该。
唯一美中不足,受殃的这尾池鱼,却是她自己。
只见赵渊的脸色显著地沉了下来,果断地道:“我们走。”
杨简虽然被陆瑛指摘了父亲,脸色难看,却终究是一身傲骨铮铮之人,他上前一步,拦住赵渊,脸却是向着苏徊说话:
“小娘子,无论她拉扯多少别家的事,你是伤者是苦主,不可一走了之,若天下伤者人人自认倒霉,世间哪还有王法?”
赵渊此刻神色却颇见踌躇。论理自是小杨大人说得是,可若真见官,凭陆瑛这张利嘴,什么话说不出来,若连他也要去对簿公堂,那毫无疑问是颜面丧尽。堂堂临川王在青楼前和人拉扯打骂,传到朝中当然会成为满朝笑柄。
当然杨老大人留宿春风楼的事也必会被抖出来,可看情形,杨简是拼了自家父亲名声不要,也要替苏徊向陆瑛讨回这个公道了。
苏徊心中发急,便决定直接把话说开:“这位小杨大人,妾来此地,是来向楼中一个亲眷借钱,那亲眷于我有大恩。我若向陆小姐要钱,便是教我那亲眷面子上难看。我还欠着我那亲眷钱一日,便不能这般做。——便不欠了,也没有回头就让她难堪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