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日晴好,尚食局的廊檐下,司膳女史苏徊正靠着廊柱打盹。
旁侧池塘里,一池的锦鲤正粼粼游动,嫩绿的浮萍亦三两成片的浮在水面。
阳光晒在身上暖暖地。苏徊正嘟嚷着说梦话。
“再看,就把你吃掉!”
一只方才探出头的,粉白斑斓的大锦鲤,立刻慌得扑通一声,立即沉下了水里去。
正跪伏在地,忙着擦洗回廊地面的两人,正是隶属尚食局的小内侍黄粱和宫女玉粟。
两人忍笑不禁,交换了个眼色。
黄梁低声道:“苏姐姐一天到晚脑子里没有旁的,就是吃!连做梦也不知梦着了甚么吃的。”
玉粟笑道:“我猜不是锦鸡就是鹿罢。最近她说送膳去过御书房,那里挂着芙蓉锦鸡和长生仙鹿两幅图。回头就对着御苑里的锦鸡和梅花鹿发呆。幸好典膳不听她的,否则御苑的珍禽异兽必要都被她做成炙物。”
她稍稍扬声道:“苏姐姐,要睡去房间睡罢,池子旁风冷,当心着了凉……”
她才说一半,已被黄梁掩住嘴,低声道:“别吵,苏姐姐的习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来离不得人。这会晌午,我们都在做事,房间里没人,她才要在这里睡。也就是图人多热闹。”
玉粟伸了伸舌头,不无羡慕地道:“苏姐姐出了名的,一是爱吃,二是爱睡。皆因她调配的菜色好,味道佳美,只要她做了份内的事,上头也不管她平时做什么。我要是能像她这般清闲,必然每天睡到太阳下山才起床。”
可不是么。睡梦中的苏徊虽听不见,却惬意的动了动身子。
要那般宵衣旰食的做什么,又不是前线打仗,军情丝毫不可耽误。
大部分宫中的事务日常,原都既不重要,也不紧急。
宫中女官所忙诸务,不过是贵人们的衣食住行,如今太平年久,宫中积蓄丰稔,晚一刻早一刻,绝不至饿死或者冻坏贵人们。
当然苏徊也不会故意拖延耽搁,只是她做事风格如此,淡然平和。
用好话说,便是疾徐有度,从容不迫,沉稳平和。
至于用坏话说……那就是使唤不动,不甚上进。
不过自她来到尚食局,并没有人说过她的坏话。几位掌膳、典膳娘子虽然苛刻挑剔,但对苏徊却是出奇的一致包容优游。
玉粟和黄梁推究再三,得出结论,其原因恐怕还在于,外型。
并不是因苏徊容貌惊艳出挑,恰恰相反,在一众翩跹轻盈、蜂环蝶绕的美貌女官中,略显丰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