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婕妤倒还没想到这么多前因后果,只是一味发怔。因在她来看,祝窈无论是提议做菜也好,派李钧去带人也好,总归还是一力在为她张罗。如今事虽办坏了,可那是苏徊自己脚伤,也怨不到祝氏头上去。
可一侧杏香却幽幽地道:“婢子还听说了个有趣的事,说这倒霉女官倒是向来谨小慎微,不得罪人的。可前阵子据说恶了一位同僚,谁知那同僚却正高升了。大家不知是我们婕妤和祝宝林传人,人人都私底下议论说,必是她那前同僚设法整她。”
祝窈和苏徊并非宫眷,不过二十四司底下两个微末女官,故此她们从前闹过什么,崔婕妤自不会听说。赵煦为了此事曾到皇后跟前与司宫令论理,这仍是女官与宗亲的事,与内廷妃嫔无关。大多数宫眷听得的消息,原只是常山王意图僭越宫制,开革女官,却被皇后拦下而已。
至于祝窈得宠进位并不是什么好话,皇后也不会宣扬前因后果。对外只说是今上偶尔看中。故此崔婕妤对祝窈和苏徊的过节,竟是一无所知,完全不会疑心到这上头去。
但崔婕妤未能意会,张延和却是一听便明白,想起这件事里外透着蹊跷,终是恍过神来,暗幸还好自己当时没有逼拿人,也亏得尚食局荀从鹤已出面硬阻,令自己有所忌惮。否则今日这事,自己洗不脱,也就意味着婕妤洗不脱了!
他瞧了一眼杏香,却见杏香亦正向他使眼色。他恍然明白,大声道:“她那尚食局整日价做饭烧菜又油又烟的,能出得了什么有前途的体面同僚。这话多半是瞎掰的罢!”
杏香附和道:“可不是。尚食局从来没出过什么体面人儿,哪怕两位尚食,见了我们婕妤还不是要陪着一万个小心,行礼问安。哪有什么得势的主子能整治得了她去。”
两人一唱一和间,却见崔婕妤怔怔的眼光,直转上了祝窈那她见犹怜的,芙蓉般的面上去。
尚食局出来的?她怎么就给忘了,这祝氏不正是尚食局出来的!
她伸手,指着祝窈,牙关都在哆嗦:“你和苏氏有仇?”
祝窈此刻早已花容失色,正蓄着一包眼泪,慌忙跪下,泪落如珠地道:“嫔妾只是想帮婕妤,那苏氏的烹调功夫,满内廷都知道的,婕妤一问可知……”
崔婕妤暴喝道:“我没问她烹饪功夫好不好!我问的是你和她是不是有仇!”
杏香暗道我家婕妤还是聪明的,见机立刻递上刚点好的一盏小凤团茶,口中道:“婕妤且先喝口茶,消消气。”这盏茶,她故意点得比平时略烫了些。
崔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