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泪珠簌簌滚下。
裴弘站在窗边目送陆流带着他未婚妻离开,发现二人居然还是同乘一辆马车,不免又吃一惊。
眼见车夫都摆好轿凳了,策鸣却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还想抱人家上去,不过被人家拒绝了。
裴弘连声啧啧踱回座位,对萧衡摇头叹道:“你是没瞧见,真是稀奇得紧,策鸣也有被拒绝的时候。”
萧衡默然不语,只垂头理着桌上的程文。
裴弘与陆流交情颇厚,与他闲话时难免提及此人,一来二去,萧衡便也知晓陆流是个游走风月的浪荡子弟。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将要嫁的是怎样的人吗?
萧衡怔了一下,暗自失笑。
他想这些做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裴弘知道萧衡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性子,又自顾自说道:“策鸣未婚妻其实就是那个名声很差的首辅嫡长孙女,策鸣原没打算娶她的,还说要到楚家落她脸面来着……”
萧衡手上一顿,抬起头。
裴弘没意识到他的反常,笑了一下:“先前我们都一直以为楚家大小姐嚣张跋扈,如今想来,怕是外头有人刻意污蔑她的。上回也是在此处,我同陆流,还有他一位名叫顾峰的同僚,就见过这位楚大小姐了。”
“她和她的丫鬟就坐在那里。”下巴往萧衡身后的方向扬了扬,“只是那时我们并不认得她。恰好听见楼下有人报了她的名讳,正同一名穷秀才争执,气焰十分嚣张,我们便误以为那就是她。等我们再回头,真正的楚大小姐早已不见踪影,策鸣还上心地来回寻了好几趟。你说奇不奇,偏偏这般凑巧,他当时四处寻找的人,竟就是他的未婚妻……”
她是被污蔑的吗?
萧衡反倒觉得那些传言没有说错。
她确实很嚣张,很跋扈。
他还记得那场春日宴,他偶然走进一条夹道,听到小猫一样的哭声,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个气咻咻的声音入耳:“你也是来笑话我的吗?识字多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会的字还没我外祖母家的银子多呢……”
萧衡脚步一顿,发现灌木丛后面缩着一个纤细的背影,肩头不住抽耸。他四下扫了一圈,确定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便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
她转过脸看他,带着一点戾色,哭得抽抽搭搭,鼻涕一边吸一边掉,样子十分滑稽,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哭了都可以这么好看。
她似乎愣了一下,又匆忙转过去,语气倒是没怎么变,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