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浓只觉天将要塌了,待鸨母一走,便捂住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画扇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拿袖子给她擦眼泪,不停安慰她:“会来的,陆大人会来续银子的,姑娘快别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绿浓哭得可怜,拿开手看向画扇,嗫嚅了几下嘴唇却哽着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摇了摇头,泪珠成串往下掉。
一时又有个穿青碧色绉纱袄儿的身影靠在门框,生得妩媚娇柔,悠悠摇着团扇,面带得色地看着屋中一切,却是菱歌。
原来这菱歌被远远发卖到扬州一处私窑,后凭借一身软肉功夫,叫一位扬州富商赎身出去当外室养着。哪知东窗事发,富商的正头夫人也是个泼辣的角色,摸到菱歌住的宅院,带着一众婆子小厮上门将她五花大绑,狠打一顿,叫来人牙子领走。兜兜转转,她被卖进天香楼,又回了京城。
她刚来没两日,就听说这里有个叫绿浓的,是陆流重金包下的人,他还买了个小丫头供那狐媚子使唤,心里顿时又妒又恨。
她可没忘记,当日自己不过是问了陆流在外头遇着哪一尾狐狸精,就叫陆流恼了,她左思右想,便认定是绿浓这一尾狐狸精。得了空便摇扇扭腰地寻过来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竟能勾得陆流把自己给踹了。
恰听见鸨母站在门口同绿浓说话,忙躲在墙角听了一耳朵,大感解气痛快。
她将绿浓从上到下来回打量,觉得也不过如此,就比自己清纯鲜嫩些罢了,哼哧一笑,娇声讥讽:“哟,怎么还哭上了?横竖不过是张开腿赚银子的勾当,伺候谁不是伺候,真当陆大人睡了你,就觉得自己是良家小姐了?我看你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才惹得陆大人厌了你。”
绿浓性子温顺乖巧,不善与人争辩,哪里斗得过菱歌牙尖嘴利,此时又是极伤心的时候,被人戳了痛处,再也受不住了,扑到内室的床上呜呜痛哭。
画扇眉毛一拧,气冲冲来到菱歌跟前,指着她道:“你谁啊,在这瞎嚼什么舌根!我看你就是嫉妒绿浓姑娘,满身醋味都要把人酸透了,莫不是刚从醋坛子里爬出来的!”
“你管我是谁,在这里谁又比谁高贵了。”菱歌冷哼,她本就是个脸皮厚的,这些话可刺不动她,翻翻白眼,拿团扇戳了戳画扇脑门,“还有你这小丫头,陆大人的银子要是使完了,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哪儿凉快上哪待着去。”说完往内室的方向瞧了一眼,十分舒心地摇着团扇走了。
画扇跺跺脚,又扭头去安慰绿浓,闻到绿浓身上只有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