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拭雪回到云倾身边的时候,正是五更天,屋子里面熄了蜡烛,她正坐在床榻上调息。察觉到房间里面多了一道气息,微微睁开了眼睛:“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狐狸傲娇地哼了一声,化作原型跳上了床榻,趴在了云倾的身边。
他气鼓鼓地回道:“我若是不回来,神女姐姐是不是会很高兴。”
他还气着呢。
云倾抬手在应拭雪的脑袋上摸了摸,顺了顺狐狸毛:“怎么会呢,养了你这么久,多少会有些感情。”
她语气不咸不淡,好似在谈及明日的天气。
狐狸被顺了毛,刚觉得好挺舒服,就听到了云倾随口一哄的话,忍不住抬起头瞪了一眼——哄小孩都不至于这般不走心!
云倾像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垂下眼,嘴角难得上扬半分:“你又不是小孩。”
应拭雪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问道:“那我是什么?”
云倾:“……”是小狗。
但她害怕应拭雪再次炸毛,没敢这么说出口。
她故作沉吟地沉默了,默不作声地掠过了这个话题:“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下山一趟,处理苏蝶的事情。”
应拭雪:“……”
他张开了嘴巴。
最后却只轻轻扯了扯云倾的衣角,生窝窝囊囊的气。
*
翌日清晨,云倾和陆停舟将去妖界的计划敲定之后,就落定了准确的时间。
陆停舟以清虚宗的名义将别的宗门大能请了出来,共同协商征战妖界之事。
云倾并未露脸,她带着杜茫和应拭雪下山去了苏府。
还未走到清虚宗的大门,就看到了苏在国狼狈地爬上了山,一边爬一边还回头望,似乎身后什么东西正在追他。
他原本便是心惊胆战地在家里呆到后半夜,想着有仙人庇佑,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他刚刚升起准备小憩一会儿的念头,那蝶蛹的蝶丝就将整个苏府都缠了上来,那些还在睡梦之中仆人全部变成了蝶蛹,被吊在廊下。
那血色的蝶丝在即将碰到苏在国的时候,不知为何又瑟缩了一下。
苏在国趁着这个空隙,死命地跑。
死命地跑——
一刻也不敢停下。
那些蝶蝶丝似乎不能离开苏府的大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锁在了那座府里。
可他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追在他的身后。
叫他:“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