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天晴。
大周朝最最尊贵的皇宫中,有一方雕栏玉砌的院落,院中有人正躺在摇椅上假寐,附近立了数十个侍女,打扇的打扇,盖被的盖被,端水果的端水果。
这般安宁的午后没维持太久,薄被被掀起,红色长裙一扬,方才还懒懒躺在椅上的人一跃而起,阖宫霎时如油入水中,鼎沸起来。
“玉冠。”
“外袍。”
“玉佩。”
随着贴身侍女明芝一声声吩咐,游廊里缀在两人身后的一干侍女迅速换位上前,将对应的物品奉上,熟练非常。
楚篱就这样沿着抄手游廊七拐八拐一刻不停,由着明芝替她打理,身后乌泱泱缀着一串人。
玉冠束发、锦衣加身。
待出了她的灵犀院,原本的红裙美人已摇身变作翩翩公子。
楚篱勾唇带笑,长眉微挑,抬手正了正护腕,叉着腰,站在门口远望,“天气不错,楚公子多日不曾出门,是时候该给京城百姓们平静的生活一些小小的波澜了。”
灵犀院这厢的动静起了没多久,就有人匆匆忙忙往崇政殿去了。
皇帝正在御案前用朱笔批奏折,闻言笔尖一顿。
“皇姐又要出宫?”
何止啊?下首的太监冷汗滴了两滴,连忙露出一个为难又讨巧的笑,道:“这是一刻钟前刚报上来的,以长公主的脚程,这会怕是……已经出了宫门了。”
皇帝没说话,低头拧眉看着手上这道折子。
新上任的监察御史洋洋洒洒近千字,痛斥长公主嚣张跋扈、目无法纪,平时由着性子随意掳掠、欺压世家公子也就算了,这次竟敢对朝廷命官出手,哪怕她是圣上亲姐姐,这般滥用私刑,也于礼法不合,王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恳求圣上裁夺云云。
朱笔批下:长公主已禁闭一旬以示惩戒,如若再犯,严惩不贷。
批完他合上折子,道:“罢了,就让她去吧。”
“传朕口谕,崔尚书卧病在床,朕心不安,特请太医院院判前往诊治,准许病休一月,好好养伤。”
病休一月?
太监的冷汗又要下来了,低头应声行礼退了出去。
分明是长公主寻衅滋事,将崔尚书当街抓走,打得皮开肉绽,结果人好好地出宫去了,崔尚书这边落得个病休一月。
是赏是罚,还真说不上来。
“长公主出宫啦!”
“长公主出宫啦!快快!”
“大家都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