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回来,把背挺得更直些。
可那种别扭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
他就这样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脑子里那层迟钝的雾被像什么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衣服不对。
是人不对。
这些东西穿在他身上,好像其实并不会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他还是那个穷人家的孩子。
还是那个会为了满减算半天,会因为别人没点赞朋友圈而反复点进去看还会顺嘴蛐蛐几句的俗人。
他以前拼命想把这些贵的东西穿在身上,好像只要东西足够贵,就能把从前那个灰扑扑的陈予彻底掩盖。
可假的就是假的。
小少爷不是这样当的,体面也不是这样装出来的。
陈予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都要走了。
最后一天。
别丢人。
陈予,别再丢人了。
他像是大梦一场后突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了衣柜深处。
结业典礼当天阳光明媚,礼堂里很亮堂,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今天只要听完校长讲话,就可以正式放假。
报告厅里叽叽喳喳的,同学们在互相合影,约着假期一起旅游,前排几个老师来回走动,准备假期的资料。
陈予孤零零地坐在一边,脑子里迟钝地想着之后的打算。
不知道周既衡家里他的东西收拾完没,不过没收拾完的周既衡也会直接扔掉吧。
也不知道现在零工市场行情怎么样,还好不好找工作。心里有点后悔,刚跟了周既衡的时候,他就把手机里那些工头的微信删了个干净,现在想问都不知道该问谁。
房子也还没找好,该住哪儿呢?如果住老家的话,陈建民会不会又找上门要钱。
可他还是想回去,他有点想林秀云了。
没过多久,校长上台,报告厅里短暂安静下来。
可那种安静也只是表面的。校长开始讲话后,底下的人很快又有了小动静。有人发消息和朋友吐槽校长普通话有口音,胆子大坐在后面的管都不管直接开起了黑,还有谈恋爱的小情侣,听到一半两人一前一后悄悄离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一切都很鲜活,所有人都在期待假期的开始。
陈予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多余。
他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撒谎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