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怎么?不敢了?”
段珏以为他生气了,此刻正怒极反笑,便不敢多言,默默捡起地上碎纸片,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瞧你这窝囊样,方才还说你急躁呢,怎么现在又畏缩起来了?”段珏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宽厚,肩头一阵温热。
段珏认得这动作,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暖意,才知道皇兄说的竟是真心话。
“我这几日总梦见小时候的事,想当年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跟哈巴狗似的,我走到哪儿,你也摇摇晃晃跟到哪儿。”
段珏不好意思地笑笑。
“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比我还高,比我还俊俏。世人说你贪玩鲁莽,可在皇兄心里,你一直是最正直、善良的弟弟。”
“皇兄今日这是怎么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段珏有些肉麻,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
“昔年父皇为母妃建来凤亭,我每日清晨都带着你去那儿诵书,母妃用过早膳,便也来此处奏琴,父皇最爱听母妃的琴声,他抱着你,不出一刻钟,你便睡熟了。”
段珏的思绪被拉回十几年前,父皇宽厚的怀抱早已朦朦胧胧,现如今回想起来,竟连模样都有些模糊。
“你有次打破了父皇最爱的青瓷花樽,你哭着跑来找我,我骗父皇说,是我失手摔的,最后我被父皇打了二十板子,打到一半,你哭着跑出来抱着我,大喊其实是你摔碎的。”
段珏脸一红,道:“是我年幼不懂事,让皇兄平白挨了打。”
“没事,身为兄长,有什么是不能担待的呢?”段瑜瞧着段珏,素日阴寒的眼神,此时柔得如绸缎般。
“我当年顶着群臣骂声,仍执意赐你亲王之名,赏府邸,赠万金,甚至挪了端皇叔的盐铁营,你可知为何?”
段珏听得此问,竟有些一头雾水。
他自幼便在皇兄的庇护之下,早已习惯这泡在蜜罐子般的生活,此刻让他回答皇兄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竟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段瑜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戾。
“这些年来,那几个老骨头死的死、病的病,刘皇后已是强弩之末,自然要奋力一搏,”他顿了一下,“我们乃一母所生,你作为我最亲的胞弟,血浓于水,会始终站在我这边,对吗?”
段珏愣愣望着他,纷乱念头涌入心间,竟不知是何滋味。
“臣弟,自然永远和皇兄站在一起。”
他听到自己口中不由自主吐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