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梅雨一个女孩子家,弄这种做什么?
可……若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万梨云不知几次看到梅雨眼中的热忱,也知道她每夜都要枕着裴瑛赠她的匕首入眠,裴瑛也有意无意地称赞她学得飞快,短短几天就把她儿时要学一个月的招式给学去了。
万梨云心中不是滋味,只好搪塞过去。
一日段珏晚上回来,面色愤愤然,万梨云估摸着他又和哪位官员意见相左,忙问他怎么了。
“怎么搞的!我刚要上书提议立裴烈为大将军,谁料竟被那李枢密捷足先登,先我一步,深得皇兄称赞,反衬得我像墙头草一样!”
万梨云心下了然,李枢密是贞阳公主的人,她半是心虚,半是心疼,只好安慰道:“消消气,立将是大事,让他分担一些风头也好,不然那些持反对意见的朝臣就要把火气撒在你身上了,说不定还怪你手伸太长。”
“我的手真的伸得很长?”段珏面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譬如树大招风,枝干越大,越易受大风侵袭,然而此非木之罪也。”
“其实我的手真的可以伸得很长。”段珏抬手抚上万梨云的脖颈,骨节修长,分外暧昧,另一只手拿起案上剪子剪灭烛灯。
万梨云内心忐忑,每次她觉得心里发虚的时候,便显得格外乖顺,段珏只以为她终于愿意接纳自己,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暗香袅袅,芙蓉帐暖,万梨云扯着帷幔的金穗子,浑身紧绷,忽听得段珏在喘息之间低语:“咱们……要个孩子吧……”
万梨云心中恍然,手一松,只听他继续道:“若是个男孩,便是世子,若是女孩,我便让皇兄封为郡主。”
泪珠缓缓划过眼角,洇开一片深色,幸而屋内昏暗,无人觉察。
汗珠划过段珏高挺的眉骨、鼻尖,滴落万梨云耳边,与泪水融作一处。
又过了几日,经由万梨云多番斡旋,裴烈终于顺利与贞阳在酒楼相见。
整个酒楼都被贞阳包了下来,三人在最里头的雅间,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侍从,围得水泄不通。
“听闻李大人前几日在陛下面前为臣美言,乃公主殿下的授意,臣久仰公主大名,在此谢过!”裴烈举起酒杯,饮下满满一大口。
他这几日耳濡目染之下,倒也会了官场上的客套话,不再像第一次来那般粗声粗气,肆意张扬,也不知被谁敲打过了。
“哪里,是裴将军有勇有谋,西北战事在即,须得早早定下才好,总要有人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