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回房补了个觉,直至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城市亮起了连片灯火,夜色笼罩的街边,一辆黑色私家车静静停靠在树阴暗处,车身融进夜色,不起眼且最稳妥的蹲守点位。
车内。
安景舟主驾,沂琛副驾。
白天那段拉扯,像一根细刺横在两人之间。
沂琛盯着车窗外漆黑黑的公寓楼道入口,而旁边的安景舟余光淡淡扫过他的侧脸,眼底藏着一点压得住的闷骚笑意:“冷不冷?”
沂琛头也没转:“不冷。”
“要不要靠座椅歇会儿,后半夜还长。”
“不用。”
“渴不渴,有水。”
“不渴。”
“是不是还生我白天的气?”
这话一出,沂琛才终于侧过半张脸,眉头紧蹙:“安队,现在是蹲守执勤,专心盯目标,别闲聊无关私事。”
“好,听你的。”
这些天,苏竹每日都会准时去往濮陆江生前上班的店,整整一周,她始终踩着相同的时间,走相同的通勤路线。直到第八天,傍晚临近下班,苏竹依旧循着旧路走过,刚到楼下,便传来一道女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全程都是单方面的斥责:
“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孩子补习班的学费怎么办?!”
“别人家的爸爸事事靠谱,就你一天到晚浑浑噩噩,上班赚不到钱,回家只会闷头坐着!”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个补习班有多难报,名额好不容易抢下来,不能耽误一节课!你倒好,一拖再拖,到现在一分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屋内全程只有女人歇斯底里的数落,那个男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门把手轻轻转动,男人大概是被骂的浑身难堪,想出门躲一躲,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楼道里苏竹的眼眸。
楼道光线偏暗,昏黄的声控灯映得人影朦胧,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落在苏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苏竹神似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极其清淡地打了个无声招呼。
全程未发一言,短暂的对视过后,苏竹从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径直走到自家的房门口,抬手解锁、推门、跨步入内,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那点被家庭琐事磨出的窝囊颓色淡了几分,沉默几秒,他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