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
手稿被对流风卷起,铺出满地雪花,誓要将倒在地上的人埋进纸堆。
在这片混乱中,她看到了!
看到了!
在他背后!
在不留痕背后!
瞳孔骤然紧缩,瞬息间,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躲避,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强风将她拉入,“砰”一声巨响,重重关上房门。
插在锁孔里的工具叮当乱撞,可她已经顾不得它了!
眼前,面前,身前,全是纸稿。
在风灌满的房间,那些纸稿在正中跳起死亡之舞。
它温柔时,让人发觉四季无虞,生命安好。
它残暴时,像要把一切都投入碎纸机,粉碎纸张,粉碎文字,粉碎一切,包括——她。
在这纸片雪暴中,她清晰看到遗落在书架旁的身影,不是安湖,不是不留痕,它不是人!只是文字和碎屑拼凑出的人形。
为什么是人形?!
它不会回答。
惊惧之际,对面窗户猛然拉得更开,纤白人影轻灵如鹿般跃入,熟悉的灰色瞳仁映出被风固在门上的身形,眼下红痣在台灯晕染中摇摇欲坠。
“岑思衡!”渡泠惊声。
碎纸裹出的人形在他出声的瞬间,蓦地朝被喊到名字的人身上砸去。
“啪!”
人形溃散。
书房所有动态在这时点下了暂停键。
岑思衡看到时间在半空中泛黄,蜂蜜还未完全融入清水那般,丝丝缕缕流动,搅拌它的,是风。
天旋地转中,岑思衡被倒挂在墙上,整个视觉就此颠倒。
黑夜转为白昼,秋日转为四季,将四四方方的窗户切割成六份,再将晴天、阴天、雨天嵌入,不断划分,终于化成一整幅关于时间与季节的画面。
浓缩了十年的画面。
安湖的身影在书房穿梭,逡巡,查阅,分化出无数身影,谁都不曾惊扰。时间在她身上,如同朦胧的纱布,凉凉匝过,流遍全身。
直到安湖坐在红木椅上,拿出纸张,执笔写下第一个字。
残留在时间里的身影溃散,化作一行行纤细却有骨的笔划。
一竖、一撇、一捺……
藏在温柔里的剑锋力透纸背。
她组合这些笔划,写成文字,一部分留在纸上,一部分如五线谱般流出笔尖,一圈接一圈,环绕书房,充斥这片空间。
岑思衡倒看着这些曾经熟悉的文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