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猛挖,脑子里还在怀疑自己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着急忙慌过来挖坟。
但一想到白天过来更诡异,要是被路过的举报,说不准还要等公司过来捞人。
岑思衡打了个激灵,手下没注意力道,"哐"一声巨响,敲到了个东西。
手机震动。
[你轻点,震得我耳朵疼,好了,把盖打开,取一点点我的东西带走。任务地址发你了。]
怀着好奇与一丝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泥土被拂开。
天光稀薄,红色铁盒静静躺在坑中。
拿出来一看,是数十年前销量最好的的月饼盒,一朵粉色牡丹开在上面。
四面绣死,想打开并不容易。
她拿出匕首,塞进空隙,一点一点翘起。
终于——
"哐!"
盖子放弃抵抗,开出一小片黑色。
难闻的气味溢出,却不重,夜风轻轻一吹便已带走大半。
盒子里,早已变黑发黄的木屑垫层上,细细小小的骨架铺在上面,小恐龙似的头骨莹白干净,在它周围,铺满曾经的玩具。
滚轮、攀爬架、陶瓷食盆、磨牙棒……
名为时间画笔带走它们的色彩,今晚却被她窥见死亡前下葬者留下的柔软爱意。
[红吒。]
[我在。]
[你是仓鼠啊?]
[有问题?快点,天要亮了,把我尸体盖好,完成任务后再埋回去。]
要带走红吒的一点东西的话,该带走哪个?
手脚尾巴骨头都太小,她轻轻拾起它的头骨,放进随身携带的塑封袋,塞进背包。
此时已经四点半,天与地之间晕出小片朝霞。
浓烈的粉橘从东边漫开,铺撒在清浅微蓝的宣纸上。
出租车从墓园驶出,按导航来到人口密集的出租屋附近,窄小的巷子开不进,便在这下车。
付完钱后,红吒得知她一夜没睡后担心她猝死在路上,强制她定了个宾馆,睡醒再说。
“公司不追求效率速战速决吗?”岑思衡盖上被子前问。
红吒:“公司只有一个条例:内卷是狗。”
“……”
“快睡吧,有些事,到晚上才能看到。”
这么被吊着胃口,怎么可能睡得好……
可是她没料到,奔波一夜后放松下来的身体居然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被钞票追着咬,叼起她重重砸进金色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