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快去还钱吧。"
两人闹在一块,直至今时今日,才像一记重锤,砸到她身上。
黑暗中,岑思衡望见玄关处破裂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说:"乐薇,你下楼等我。"
乐薇边扇去灰尘边咳嗽:"要死了,咳咳。"
"我说,你下去等我。"
"等你干嘛?"
"我知道真正的浼物在哪了,你不用再跟我去。"
"我会把你带出去,一定。"
乐薇眯眼看她,脸上的血沾了灰,脏兮兮的:"我凭什么信你?"
"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在东城中心医院,她叫方知意,得了癌症,要钱,很多钱。我还欠了一屁股债,死了抚恤金不够填上,她会被找麻烦。"
人在有牵挂时最难放手,野兽将死会放手一搏。
剥下那层皮,人,就是野兽。
乐薇看了良久,也许是她认为的久,才说:"我妈在等我回家,我等你解决完。要是解决不了,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她站起头也不回往楼下跑去。
岑思衡目送她离开,苦笑一声,摸索走出房门。
楼层又是一震。
她眼前突然像亮起的屏幕,复制出无数一模一样的画面。
[同化进度:76%]
岑思衡知道不能再拖,她深呼吸一口气,踩上满是小虫的地板,踩得发出清脆响声,飞快往楼顶跑去。
明明才二十五楼,加盖一层后才二十六,却好像怎么也跑不到天台。
层层叠叠,叠叠层层,阶梯成了健身房的爬楼机,循环往复,要将她困死在这。
背负水泥墙灰的蝜蝂踩烂踩破,与她一起冲去同个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破绽开始出现。
蓝色调的天光从墙体裂缝泻出,闪了眼睛。
她越铆足劲往上跑,这座楼就震得越厉害。
终于,蝜蝂小虫跟不上她的脚步。
两侧墙壁皲裂,破破烂烂漏出外层景色。
楼梯栏杆消失,脚下水泥酥脆,只能用木板代替。
"啪!"她一脚踩穿,终于站到了空无一物的钢筋上。
纵横交错的空格下,悬空十几楼的高度,黑洞洞仿佛墨水泥潭。
在高处感受到的夜风强劲且寒冷,小刀似的刮在身上。
她望见高楼探照灯摇摆不定,远处光污染晦暗而热闹,各式各样的楼房组成护栏,围住了中心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