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尘漫天,跟随她降落。
犹如吹开巨大的蒲公英,视线所及,茫茫白灰。
直至落到某处,尘埃渐渐聚集,变成旧木榫卯,斑驳红漆,暗青苔痕瓦片,破损灰砖,以及暗赭色牌位。
四四方方一片天地,砖石累起牢笼,把一代又一代人捆绑在这长案上。累累牌位鳞次栉比,以亲疏远近,生前贡献,成就名声划分,前面瓜果变质,香炉落灰,已是许久没人祭拜的模样。
呜咽哭声在案边响起,女人清秀的脸上湿淋淋白晶晶,哭得伤心欲绝。
“又、又不是我不努力。医院,都说了,是他的问题。你们逼我又、又有什么用。已经生过了,还要生,还要生多少个才够?生活费不给,带着三个孩子,天天吃糠咽菜。”
这么一段话,颠来倒去说了四五遍,根本不嫌烦。
末了,终于换了话,“大不了,我找偏方!”
“生!那就一直生!”
“生到你们满意为止!”
“不过……”女人跪坐在蒲团上,缓缓转过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饿兽一样盯住发懵的岑思衡,嘴角越拉越起,像有鱼钩钩住她脸颊边的肉,使劲往上提。
“不是我生。”
岑思衡蓦地惊醒。
手环震动的触感真实到无法怀疑。
她好像明白了一点,又有点不明白。
如果短信不是某个恶作剧,而是提醒,那她进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杀人放火吗?
[浼界已重建,后勤组已到。]
[请面试候选者岑思衡尽快区分浼物与魂体,并自行决定是否摧毁浼界]
[同化进度:60%]
[若该数字继续下降,您将有生命危险]
[后勤组不会为您提供救援,请您尽快脱险]
……不派个救兵,派个后勤组?!
岑思衡恨不得把屏幕那头的人揪过来质问一番。
这不闹吗!
但事实就是这样,手环上不断下降的进度条清清楚楚提醒着她。
不仅如此,心跳监测已经好几次发出预警。
她该怎么做?
没等岑思衡想明白,一颗蟾卵滚到她面前。
紧接着,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透明滚圆包裹着灰黑,里面的点又像包裹着另一个奇特物种,挣扎往四面炸开,想要挣脱这对它来说过于狭小的天地。
“……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