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猫不太情愿,在祂右手边打转,见祂没有再摸头的意思才向岑思衡离开的方向追去。
猫会挑着干燥洁净的路走,刁钻地跳上跃下,保证自己爪垫不会沾染脏污。
人,却必须脚踏实地,所以足印有轻重。
但这条路上没有猫的爪印,也没有人的脚印。
黄泥路依旧泥泞,车辙印仿佛被牛犁过,等待着下苗。
一缕烟味弥漫,将所有注视拉回原点。
原本离开的岑思衡出现在黄泥屋门口,纹丝不动。食指与中指夹着的烟被暗红噬去,烟灰落下,烫的裤腿烧灼出洞,印上了个黑红色的下弦月。
阴影中,濛濛双手垂落,缓缓隐去。
三根香徐徐燃烧,飘飖不断,拂过她额前垂落的发梢。
她手中的烟,也在不知不觉中熄灭。
昏昏噩噩。
摇摇摆摆。
灰烬落了一地。
竹竿挑起的花灯由远及近,红色飘带垂落,无所依存。
挑灯人穿着红色上衣,脸上喜气洋洋,咧出上排白牙,眼角眉梢尽是春风得意。
望见路边有人,但是是陌生女人,挑灯人也不介意,用乡音朝她呼唤加入上灯队伍。
富有节奏的敲锣打鼓声很快盖去他的呐喊,后方推着推车一众人也用带笑的眼睛望着她。久违的亲切让岑思衡不由往前走了几步,犹豫着,踟蹰着。
火光越行越远,密林遮盖,红蛇般越缩越短。
队伍尽头的老奶奶拉了她一把,在即将隐没之前把她也拉入了火光中。
过了石板桥,小路再无人声。
残留的鞭炮纸撒满泥地,洇漶出红艳艳的溪流。
鸮鸟振翅掠过,仿佛是某种前奏,童谣混着女声轻飘飘唱起。
"七月半,挂灯笼。"
"添喜添丁满家园。"
"开祠堂,记族谱。"
"庆贺家族得延续。"
"红襁褓,弄璋啼。"
“姐儿挑水落井里。”
……
哭声伴随夜鸮发出的诡啼渐渐转成女人哭嚎。
“落井啊!”
“来人啊!救命啊!”
……
"香火旺,点灶膛。"
"灶底藏的是谁娘。"
"翻家氏,流传姓。"
"无名无姓无坟地。"
"添丁夜,莫回头。"
"多出姐娘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