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思衡思维不由发散。
在她旁边开车的严森不经意间望见前方小路旁出现个人。
黑伞,黑西装。
大雨天,乡下,一身正装。
他盯着那人看,黑伞阴影罩下,只看到对方从袖子伸出一双手。
雾蒙蒙,飞羽般的白。
那人左手撑着伞,右手正往废弃的土地小庙香炉里插上三根香。
“什么人都有……”
大雨天在这上什么香?
严森嘀咕两句,飞快驶过,眼睛扫过后视镜想看看那人后续会做什么,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一条雨路。
仿佛那个撑着黑伞的人是他想象出来的错觉。
寒浸浸的凉意从背后袭来,冷汗逼出,仿佛有人拿着迅捷剑从后颈往下探。
严森咽了咽口水,连续扫视好几眼后视镜,忍不住问在旁和方知意聊天的岑思衡:“你有没有看到有个穿西装的人?”
“毛病,快凌晨了,能有个屁的人,见鬼了吧你。”岑思衡随口道,手指飞快。
[手机没电,我先关机了,八万块你收着就行。我没钱再找你。]
[可是]
那边字没打完,屏幕已闪出红色电池标记。
手机发出最后一声哀嚎,陷入沉眠。
岑思衡忽然反应过来严森在说什么,慢慢抬起头看去。
前方无人。
后方……
两人齐齐望向右边后视镜方向。
有三根香,在寂静的夜燃烧。
烟雾缭绕。
而在手机另一端。
医院三楼肿瘤科。
方知意握着手机站在窗旁,俯视底下花园。不远处,亦出现个撑着黑伞的男人,在一丛花下插了三炷香。
祂起身的一瞬。
阴影散去,天光照亮祂下半张脸。
雾白濛濛的肤色如宣纸,半点淡粉滴下,洇漶在祂的唇上,幽幽透冷。
伞面挪去,她们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