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朗听罢,神色复杂,低下头许久未语。
屋子里,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直到纪忍长叹一声,仰靠在办公椅上,无力地说:“其实我也不想打扰纪司雪的生活,我过得也很累,但是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苏安朗拖了把椅子,坐在他的身边,倾身靠近他,低声劝道,“纪忍,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
纪忍斜睨他,淡淡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你知道你就不要去做!”
“不行,我要报仇,这些天我太痛苦了。我不能白白遭受那样的苦,我必须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我的痛苦。”他闭上眼,攥紧了拳。
每每想到林牧青将他捆绑在手术椅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肆无忌惮的侮辱和谩骂,操纵着机器控制着他的意志,嘲讽他的人格和精神体,他都像被凌迟一般痛苦。
他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对一切都毫无畏惧。
他也是人,也害怕地想要哭泣,也在最疼痛的时候,想要有人能抱抱他。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再一次流下。
因为是在苏安朗面前,所以他不怕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苏安朗轻叹一声,抽出一张纸,替他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不公平。可是让你痛苦的人是纪司雪,你为什么要对沈芷灵动手呢?”
“对沈芷灵动手,就是为了让纪司雪痛苦。”纪忍冷笑了一声,“苏医生,你在明知故问。”
苏安朗低声说:“你知不知道,她父亲是警察。”
“我知道,我刚刚见过他了。”
“你知道你还敢有这样的想法?你不想活了吗?!你对她下手,你觉得沈茂会放过你吗?轻则把你送进精神病院,重则、重则可能直接让你死!他有枪,有枪的人什么都做得出。”
纪忍沉默片刻,苦笑道:“说实话,苏医生,我无所谓。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安朗听他这样说,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诧异和失望。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只要能让纪司雪痛苦,我死也无所谓。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苏安朗猛地站起身,狠狠踹倒了椅子。
他咬着牙,怒斥道:“纪忍,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我费尽心思,一次又一次把你救回来,你就这样糟践你自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